
大腹便便的校长亲自出来找柴禾,爬了个一百米高的山坡就累得半死,最终他晚饭也不做了,吩咐其他人帮忙做,自己则在湖边撑起一把遮阳伞,躺在折叠床上纳凉,粗气喘得俨如干坑里的蛤蟆。
暹麒手里拎着一根棍子,左右敲打着鳞次栉比的灌木丛,好开辟一段道路。爬到山顶后,突然听到打电话的声音。打电话那人正是他们这次旅行的导游,三十出头,居住在附近一带的村子里,他自告奋勇说自己是资深导游,熟悉附近地形,以前带几个人进山便带几个人出山,毫发无伤,一人不损。校长听信了他的自夸,便高薪雇佣了这个年轻人。不过要暹麒来说的话,他感觉这个人应该属于旅游地常见的黑导游,无照经营,纯属假冒伪劣。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不还你钱啦,告诉你,我二狗子下次就把钱给赌回来。跟你说吧,我现在正在接手一单生意,有了资金就再去会一会那些混蛋。”暹麒真恨自己每次都说中,他果然是一个无照黑导游,而且还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赌徒。
导游打完电话,正巧发现了站在树后的暹麒,他的脸经历了从惊恐到愤怒,再从愤怒到虚伪的转变,开始讨好暹麒。“你听到了什么?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从口袋里摸索一阵,最终摸出一根金属材质的充气打火机,递到了暹麒手中。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喜欢玩火,所以对打火机情有独钟,肯定能被收买。导游心想。
暹麒并不笨,爽快地接受了,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不知道。导游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言语威胁。“你可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山里乱跑啊,太阳一落山,树林里的妖怪就该出来找吃的了,它们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娃娃了。”
暹麒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昏暗密林,以惊恐无辜的眼神望着导游,似乎唯有他才是保护自己的守护神。暹麒挪一挪身子,使劲往对方的身上蹭。导游很庆幸自己得手了,说不用害怕,有他在呢。
为了建立亲密的伙伴关系,在回湖边的路上,导游开始给暹麒讲述发生在这一带的奇闻异事。据说这山里面居住着一种妖怪,夜幕降临后,如果有人深入山林,就会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然后这个人肯定就会遭遇不幸,最后消失不见。山里人称呼这种失踪为“山隐”。
导游还现身说法,谈到了自己的父亲。十几年前,他的父亲带着一行人去山里旅游,却迟迟没有回来,搜索队寻找了整整一个星期,愣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过了几周后,他的父亲从山里走了回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更要命的是人也疯疯癫癫了,谁也没法从他嘴里套出一句让人整明白的话来。就这样过了半年左右,他的父亲走失了,估计是只身潜入了密林,反正以后谁也没有再遇见过他。村里人组织一队人进山搜索,但山区面积很大,密林众多,最终无功而返,最后他们向当地政府报告了失踪人口,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