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暹麒只好关上门,然后坐在了床边上。她稍微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有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你知道,我已经老了,精神时好时坏,再加上有严重的哮喘病,指不定哪一秒钟就会犯病,然后撒手人寰。不过,我有一个秘密,涉及到一些不好写在遗嘱上的私人财产,想让你代为转达给你的养父。”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呢?
暹麒高声问,像是怕老太太听不到似的。
“这是给你小子一个锻炼成才的机会,作为北宫家的继承人,想必你在将来会担当重任,难道此刻你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能力满足我一个老婆子的小小要求吗?”

好吧,那你说吧。
接下来,老太太开始压低声音,谈起了她要传达的事宜。最后,她大声说道:“抽屉里有信封信纸,你去取过来,我还要给那个老头子写一封信,到时候你给他带过去。”
暹麒从命,卧室里立马传出抽屉拉动的声音。“现在你可以先出去了,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他跟她告别,顶着一张神神秘秘的脸从卧室里逃了出来。
“老太太找你说什么了?”等他在楼梯上遇到女佣的时候,她抛给他一个随意的提问。

哦……没什么,
他吞吞吐吐,还特意瞅了一眼窗外的树林,

她就问了我一些我父亲的事情。
“这样啊,”女佣宽心地笑道,“家里好久都没有孩子了,其实老太太很喜欢你,别看她说话不客气,像个老顽固。”
暹麒急急忙忙跑了,一直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插上门,开始看口袋里的东西。那是几张照片,是他拉开抽屉找信纸时不经意发现的,它们就躺在最上面的一份信封里,于是他便若获至宝似的塞进了口袋里。第一张照片是个人独照,上面应该是个女人,肚子微大,好像怀孕了,但她却没有脸,因为那张脸被针尖或刀尖之类的东西给划掉了。而让暹麒倒吸口气的是,照片上的女人长发及腰,身穿红色长衣,像极了那天在雾气氤氲间看到的红衣女鬼。
第二张照片是集体照,有七个人,五男二女,中间那个红衣女人的脸同样被划掉了,她周围的几张面孔则幸免于难,全都笑嘻嘻地望着摄影镜头。暹麒觉得其中某一个格外眼熟,那戴着青蛙眼镜的不会是别人,正是钱德勒,不过是年轻了十几岁的律师本人。照片的背面还写着一个英文单词“courage”。
第三张上还有这个女人,不出所料地仍然没有脸,她的左边站着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暹麒记得他的模样,正是南荣峰。她的右边身后则站着一个害羞的孩子,那个孩子有一半身体躲在她的后面,脸只露出了三分一,正用一双满腹狐疑的眼神望着镜头。暹麒心中大惊,她身后的这个男孩,不正是天乐嘛。虽然他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但那只带有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却骗不了暹麒,他正是天乐,而且是十年之前的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