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雪对天气的担心并没有成为现实,入夜之后,天空变得晴朗起来,大块的云团在风中急速地向着西北方向飘去,显得半个月亮好像在天空中奔跑一样。暹麒把鞋子会自己乱动的罪魁祸首暂定为黄色星灵牌,但还有其他的一些奇怪现象没有得到解释:闯入宅子的小孩和红衣女人的身份,还有那只诡异的黑猫。毕竟他们可不是卡牌能做出的效果,除非它使大家中了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本来不存在的东西。
今晚等大家都睡下之后,暹麒偷偷行动,把一张纸撕成很多小碎片,然后悄悄夹进宅子里每一个房间的门缝上,如果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人,只要查看纸片有没有落地,差不多就能判断来者进过哪个房间,或是来者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暹麒开始坐在卧室床上打起盹来,眯了一会儿眼,就有十一点钟了。他身子一歪,猛地惊醒过来。外面的座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能响。忽然,一种玻璃球滚地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他蹑手蹑脚地上了阁楼。儿童房里坐着那个男孩,手里正推着玩具火车沿着轨道上坡呢。看到暹麒推门进来,他并没有躲起来,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夺门而去,而是仰起头来,以一双漆黑闪亮的瞳仁望着对方。

我叫暹麒,你叫什么名字?
他狐疑地看了暹麒一眼,最后才低头瞅着面前的火车,嗫嚅着回答:
天乐。

暹麒慢慢地靠近,然后缓缓坐在对面的地毯上,他表现得尽量轻柔,像是怕吓到一只陌生小猫一样靠近对方。

我今年十一岁了,你呢?
天乐磨蹭了半天,才伸出十个手指头,意思是说自己十岁了。

我的家在东华市,那你的家住在哪里呢?
男孩又磨蹭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当暹麒问是不是古沼镇的时候,他才勉强点了点头。但他却不解释自己是哪一家的孩子,也不说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宅子。
暹麒的最后一个问题不是毫无来由的,因为早上刚下过雨,所以院子里的大排水沟里还有积水,而天乐身上的衣服是干燥的,那说明他不是从排水沟里爬过来的,可大门紧锁,他是怎么闯进来的呢?难道是有人开门放他进来的?管家,还是女佣?可第一天的时候他们明明否认过自己见到过这个孩子啊。
暹麒怕对方嫌弃,就没有再逼问,而是套近乎,讲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故事。天乐听得饶有兴趣,最后问道:
你在学校里面有很多朋友吗?


算起来也不少,跟仇人一样多。
天乐捏着衣角,拨弄着一根散开的长线,
我以前也有一个朋友,后来他走了,我都没和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我也有一个,离开了,或者说,是被绑架了。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讨厌你。
天乐抬起头来,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暹麒,以渴求的表情问道:
那你嘴上说讨厌他,其实心里不是真的讨厌他,是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