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随着雾气的滚动,稀疏之处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影,说是冒出,其实那个人影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先前被浓雾挡住了,让人以为是石头、灌木一样的东西。那个人一直不动声色地站在几棵刺槐之间,抬着脸望着宅子,确切地说,是望着儿童房的窗户。
暹麒吃了一惊,赶紧靠近望远镜,想更清晰地观察。那是一个大人,而且是一个女人,身着红色长裙,墨黑的长发垂落,脸色惨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童房。暹麒浑身一冷,有种不好的预感,鬼魂?!猫妖披上了人皮?迟疑间,一阵浓雾飘过,人影看不清了,等雾气稀疏之后,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暹麒冲进厨房,趁白雪不注意的时候抄起一米长的擀面杖,追了出去。几棵刺槐就在大门外的十几米远处,暹麒一口气追到这里,双手抓着擀面杖,弯着腰极力远望,希望看到走动的人腿或是什么的,结果一无所获。
他猫着腰向前走去,在能见度只有数米的大雾中,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树丛茂密处,还是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难道我在楼上的时候出现了幻觉?把某个木桩当成了女人?他用擀面杖敲打了见到的每一棵树,好像期待某一棵会忽然叫起来似的。
搜寻了没多远,树丛后面的一块空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块树林环绕的草地上矗立着一块约莫一米五高的石碑,下面则是大理石铺就的四方形台子,只有两分米来高,石碑后面则是一个半球形的东西。
什么玩意?!暹麒靠近,发现那是一个坟墓,墓碑前还躺着一束鲜花和一个婴儿……等等,一个婴儿?!他用擀面杖碰了碰,婴儿翻转了过来,一双大得出奇的蓝眼睛正望着自己,原来是一个洋娃娃罢了。他蹲在那里仔细观察,发现鲜花虽然十分潮湿,却没有水珠。这能确定这束花是今天早上刚被人放上去的,而不是昨天。更不是几天前,那样的话,花早就枯萎了。
这时候,他才抬头望向面前的石碑,发现黑色碑面上雕镂着大字:白雪之墓。他一阵惊厥,向后倒去,屁股坐在草地上,裤子都湿了。这是怎么回事?!白雪什么时候挂掉了?我去偷擀面杖的时候还看到她正举着菜刀剁肉呢。他赶忙站起来,趴上去查看,发现上面还写着一行小字:生卒:???——二零零一年七月三日。什么?!十年前就入土为安了?!那正在剁肉的那个女人是谁?死人还魂了?
静想间,他的耳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他立马回头,发现一个白白的奇怪的东西正朝着自己爬过来,那个东西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浑身套着白色衣衫,底下伸出八只脚,身子弯成好几段,像鳄鱼一样贴着地面爬行,嘴里还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暹麒握紧擀面杖,手心都出汗了,不过他可不是临阵退缩的人,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举起棒子就一阵乱敲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