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雨很好奇地问我们昨晚还顺不顺利。
我想到了那个神圣的场景,脸上浮起笑容:“很顺利,你怎么拿的钥匙啊?”
“梁老师那儿有,我从她抽屉里拿来的。”
我点点头:“钥匙先放在我们这儿吧,我跟华晨宇商量好了今晚去复制一把。”
王雨有点惊讶:“你们以后还要去啊?”
我笑了笑:“华晨宇会弹琴,弹得还不错,可以听听。”
在那之后,我每晚都和华晨宇一起去。
通常都是,我趴在钢琴边,俯视着黑白琴键和那双灵活弹奏的手。
他也教我乐理知识,教我识谱,教我弹琴,一点一点,从零教起。
他很耐心,从没责备过我。倒是我,有时候耍点小孩子脾气,一弹不好就嚷嚷着不学了。
那种时候呢,他就不再站在钢琴盖后面,从上方指导我了,而是直接走到我的斜后侧,弯腰教我弹奏。
我鼻腔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可能我表现得太笨了,他便直接握住我的手,调整我的手势,纠正我的指法。
他的掌心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带着我引导我弹。我抬头去看他专注的脸,然后也低头认真起来。
我想,他一定把我当成他妹妹了。
就这样,在有月光或者没月光的夜晚,在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琴房里,他教会了我很多。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我和华晨宇晚上会一起去琴房。
一下晚自习,总有不怀好意又格外热情的目光向我们投来。
有一次我看见杨子琴央求华晨宇带她一起去,我走过去对她冷嘲热讽。周围的人都笑话她,也有人说我和华晨宇都在一起了,她还不识时务要瞎掺一脚。
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低声哼了一句什么就跑开了,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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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晨宇答应今天要教我弹卡农,也就是我们第一次去琴房时他弹的那支曲子。
他同意时我整个人神采飞扬,激动地跳上前抱住他。
我一次又一次反复确定,并嘱托他千万别食言。那支曲子我可期待了很久了,做梦也能梦到。
总觉得那天的时间移得格外的慢,我觉得自己睡了半个世纪,结果醒来才过了一节课。我心里盼望着晚自习的下课铃,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钟,觉得它走得格外的慢了。
终于,捱到了放学。
铃声一响,原本就准备着冲出去的我唰地站起,提上书包拍了拍王雨的背,然后猛地冲出去。
“华晨宇,老地方等你!”
我大喊一声后,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不是逐渐减弱,而是突然全部消失,像蒸发了一样。
我心里疑惑,跑出后门才发现,梁秋月正站在前门微笑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瞬,然后对她招招手,回头看了看华晨宇懵眼的样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撒开腿跑走了。
梁秋月倒是没有叫我,但我还是一路狂奔,冲冲撞撞地下楼梯。
蹿下最后几个台阶,迎面突然撞上一个人,刺激的劣质香水味钻入鼻腔。
那么大的冲击力,撞得我胸口闷得慌。
“没长眼睛啊?跑那么快干嘛?”
我揉着胸口,骂骂咧咧地抬头看人。
撞我的是个女生,披散着黑色的长发。
“万雅?”我一边揉着胸口,一边皱眉打量她,“你在这儿干嘛?”
她慢慢整理着自己的刘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见一个朋友。”
她看了看我:“跑这么急,是去琴房吗?”
我有点惊异她怎么知道,后面想想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她消息这么灵通还怕不知道呢?我笑了笑:“美女下次走路记得带眼睛。”
我准备离开,擦过她肩膀时,忽听她咬牙说道:“你脑袋后面也没长眼睛啊。”
我心下疑惑,但没管那么多,匆匆跑去琴房等华晨宇了。
我一路上简直高兴得想尖叫,一边跑一边跳,好像用力一蹦就能飞起来了。
我小心地掩上音乐室的门,坐在钢琴前,低头看着黑白色的琴键,忍不住伸出了手。碰到琴键的那一刻飞快地缩回来了,还是等他来了再开始吧。
地面上的月光澄净如水,我望了一会儿就不敢望了。看到那么干净的光,突然就好想把自己也给清洗一下。
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来。可能是被梁秋月拉去讲话了吧,我刚刚不是叫了他名字吗,那么大声,梁秋月肯定听到了。再等等吧。
我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我在这里呆过那么长时间,却从来没好好看过它。屋子好像突然变得很空旷,月光从窗口倾泻而入,那一面墙明亮一点,而其它角落则是一些方形的黑影。
看了一会儿,他还没来。我心里有点揣揣不安,我坐不住,索性站起来。这里简直安静得可怕,一点脚步声也没有,我是怎么在这里呆了那么久的?那么晚我也敢呆在这里?哦对那个时候华晨宇陪着我,他人呢?他怎么还不来?
门口有一道黑影,我笑起来,他来了。
“华晨宇!你快进来呀,在那呆着干嘛?华晨宇?”
门被一点点推开了,入眼便是他的手,我的笑容僵住了,接着是他的衣服,他的整个人也映入我的眼帘。
我能感觉到我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整张脸都垮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死心地看向他的身后,我听到我的声音冷若寒冰。
“小言。我...”
陈浩森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小言,我们和好吧...我第一次跟别人说和好,这几个星期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发现我真的很难受,我喜欢你。”
我的目光从门口移到他身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愣愣地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哪...哪句?”
我拿起我的书包,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陈浩森赶忙拉住我,慌慌张张地说道:“我说,我们和好吧。”
我一愣,然后开始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跟上次哭是一样的心情。我又凑近他,笑靥如花:“你记得那天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吗?”
他只顾看着我的嘴唇。
“你那天,掐着我的脖子说...”
“滚!”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便甩开他,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跑到教学楼下看见了杨子琴,她得意地对我笑笑:“华同学今天不会去了,以后也不会去了。”
我喘了口气,跑到教室门口,一脚踹开教室的门。
“华晨宇!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