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天鹅绒封面,
边角已经磨损,
隐约散发着陈旧的纸张和干枯的薰衣草气味。
尘埃掩埋了它的颜色,却藏不住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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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纳的春天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
落在我的琴键盖上时,
我便知道,
今天会是一个被上帝亲吻过的日子。
空气里弥漫着阿迪杰河畔特有的湿润水汽,
还有邻居家刚烤好的夏巴塔面包的香气。
这种平凡而琐碎的幸福感,
像一层温暖的绒毯,
将我们的小家紧紧包裹。
早饭后,
右臂提议去河边写生。
他最近对光影的变化有着近乎痴迷的执着,
总说春日的阳光在流动的水波上会折射出“时间的颜色”。
我笑着打趣他,
说他不仅是个画家,
更像个试图捕风的诗人。
他没有反驳,
只是温柔地帮我整理好画板和遮阳帽,
然后一把抱起还在赖床的右瑶,
让她骑在他的脖子上。
右瑶咯咯的笑声,
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条石板路,
惊起了屋顶上的一群白鸽。
我们选在了老桥附近的一片草地。
河水在脚下潺潺流淌,
发出如同大提琴低音弦被轻轻拨动的声响,
深沉而舒缓。
右臂架起画架,
一旦拿其画笔,
他整个人就变了。
那种平日里的温和随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猛兽盯着猎物般的专注。
我坐在一旁,
看着他调色盘上那些绚烂的颜料——赭石、钴蓝、还有那种他最爱的、用来点亮高光的钛白。
他看着画布的眼神是如此炽热,
仿佛要将灵魂都倾注进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我也拿出了我的乐谱本,
试图在脑海中演练拉赫玛尼诺夫的旋律,
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那一对父女吸引。
右瑶穿着那件我亲手缝制的碎花小裙子,
正撅着屁股趴在草地上,
手里拿着一只秃了毛的画笔,
在一张废纸上模仿着父亲的样子涂涂抹抹。
她画得毫无章法,
绿色的天空,
红色的河流,
还有长着翅膀的像土豆一样的小人儿。
“妈妈!你看!”
她举着画跑过来,
脸上沾着一块像小胡子一样的墨渍,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右瑶,我们在云彩上野餐!”
右臂停下笔,
转过身来,
看着女儿的“大作”,
眼中满是惊喜。
他没有像那些古板的学院派老师一样纠正她的透视或色彩,
而是认真地抚摸着画纸,
对右瑶说:
“哦,我的小天使,你抓住了艺术的真谛。你看,天空为什么不能是绿色的呢?只要你心里觉得它是绿色的,它就是。你的线条里有自由,这是很多大人都已经失去的东西。”
那一刻,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甜蜜。
右臂的手,
那双能创造出惊世画作的手,
此刻正温柔地擦拭着女儿脸上的墨渍。
他是如此热爱这个家,
热爱他的艺术,
也热爱着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