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到处宣传,
我只是像以前一样正常的生活着。
正常吗?
我觉得我只是在做我能力范围的事罢了......
我开始用这套画具四处作画,
画那些想要永葆青春的贵族夫人和公子。
他们给了我大量的财富,
我变得比以前更富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我发现了作画的更高境界,
那就是进行人性的博弈......
我发现自己变了。
我不再满足于画画,
开始干起了非法的勾当。
我抢劫富商,
走私禁品,
甚至因为别人多看了我一眼,
就痛下杀手。
在他们这些不懂艺术的人眼里,
每一次目光的停留,
都是对艺术品的亵渎。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想过,
提高所有人对艺术的欣赏能力,
整个王国都会迎来新的飞升。
然而事实是,
连国王这种权贵人士都缺乏审美,
我就明白,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除去所有不相干的人进而重新构建帝国,
则是真正的天下大同......
然而在我不知情的情况,
我的那幅自画像,
它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英俊的面容上,
渐渐沾满了血迹,
眼神变得凶狠而诡异,
皮肤也变得狰狞不堪。
它承担了我所有的罪恶和岁月痕迹,
变得越来越丑陋。
我把它挂在我的房间里,
每次看到它,
都能感受到对这幅由自己创作的、为自己创作的自画像感到恶心。
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知道,
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总要牺牲些什么,
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崇高境界,
也是我的来时路吧......
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后来,
我把那幅画转移到了屋子最隐蔽的角落,
用布盖了起来。
我害怕别人看到它,
害怕别人发现我的秘密。
可即使这样,
它依旧像一根刺,
深深扎在我的心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总能听到画中传来诡异的声音,
仿佛在控诉我的罪行。
我感觉他在咒骂我,
或许也是嫉妒我的才能。
我开始失眠,
开始精神恍惚。
我会在梦中看到那些被我“净化”的人,
看到他们浑身是血地向我索命;
会看到那幅画从布下面钻出来,
狰狞地看着我。
我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精神濒临崩溃......
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那幅画造成的。
它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不该在众多艺术品之间玷污那些纯洁的画作。
我必须毁掉它!
彻底毁掉它!
那天晚上,
我拿着一把匕首,
走进了那个隐蔽的角落。
我掀开盖在画上的布,
看着画中狰狞的自己,
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我举起匕首,
狠狠地向画像刺去。
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画布的那一刻,
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我低头一看,
匕首竟然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我倒在地上,
意识渐渐模糊。
我看着那幅画,
惊讶地发现,
画中的狰狞渐渐褪去,
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年轻、英俊、充满活力。
或者说,
它一直都是如此光鲜亮丽,
只是我被自己的罪恶蒙蔽了双眼,
看到的只有丑陋。
我想笑,
却只能咳出鲜血。
原来,
真正丑陋的不是画,
而是我自己。
不过没有关系,
至少世上留下了这件宝贵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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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荒楼积灰的角落终于被人踏足——
一具干瘪的尸体蜷缩在那里,
是个面目狰狞的老头,
死状分明是自杀。
他身旁,
一幅蒙尘的肖像画静静躺着,
画布边缘还沾着陈年的蛛网。
第二天清晨,
街角的报童依旧挎着帆布包,
清脆的吆喝声划破晨雾:
“看报看报!荒楼惊现越狱囚徒,前国王肖像画失而复得喽!”
赶路的居民闻声驻足,
随手抽走一份,
指尖扫过油墨未干的标题,
嘴里下意识嘟囔:
“那个疯子的事?”
目光往下挪,
才看清正文里写着:
“昨日,士兵在城郊荒楼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辨认,正是多年前从王宫越狱的囚徒左膀。现场痕迹显示,该囚徒疑因精神失常自杀身亡。更令人意外的是,早年被盗、价值连城的前国王肖像画,亦在尸体旁被寻获。画作虽蒙尘,却无丝毫损坏,目前已由专人护送归还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