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为什么我要在工作的时候想这些。
抱着兴许是最近太累了的想法,我将突然冒出来的迷惑抛之脑后,点完单后专心致志做茶。夏天的周中的每个午后总是有几单没几单的,有时候一杯都没有,有时候好几杯扎堆儿来。
我恨扎堆来单。
“姐姐辛苦啦~”,阿仓在身后甜甜安慰道,妈的,人类是怎么能发出那种令人窒息的夹子音的。尽管听他叫过无数遍我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嘲笑,阿仓也不生气,跟着我一起乐呵。
我给阿仓的定位是脑子不灵光但爱干活的人间老甜豆,平常总神不隆咚的,闲暇时自己一个人靠在前台发呆,或者是扣手指甲玩,有事儿做的时候撸起袖子干得那叫一个起劲。
虽说干的都是些需要我和泰塔斯帮忙返工的糟心事儿……
但人家嘴巴甜呀,而且又高又俊,以前还没成为同事的时候就常来光顾店里生意,我嘞个大帅哥啊,第一眼瞅见他的时候差点以为哪个日系偶像剧的禁欲系男主撕开次元壁了。
哦……容我仔细回想一下对他印象深刻的几个片段。
第一次见面,明明泰塔斯如泰山坐镇一般站在前台,以及雾崎弯着个上半身趴在出杯区的桌面弹苍蝇玩,而我抱着本漫画书坐在后方客区的入口呲个大牙傻乐,他像没瞅见前面那两个大可爱似的直冲冲就往我这边来了,举着个手机给我看团购码界面。
问:为什么我付钱了却找不到取餐号?有没有做一杯去冰三分糖的白玉茉莉?
他盯着我,一脸纯天然无添加的懵逼,我眨巴着眼睛:“您没核销券码呢帅哥,第一次使用这种功能么?”
嘿嘿没错我就是在阴阳,而且语气超级软。
他连着噢噢了好几声,丢出一句“原来如此!”
这时候我才看清那张白白净净满脸与世无争气质的小俏脸,宛若一朵墨白相间的花朵儿被泼了一片晚霞般灿烂的鲜红。妈咪,搞得我都要脸红啦,干什么那么害羞呀,不会用我教你嘛。
于是他心满意足提着9.9团购得来的白玉茉莉(纯茶)蹦蹦跳跳走远了。
雾崎发了会愣,然后同样顶着一张红温脸扭扭捏捏跑过来:“店长,刚才那位帅哥的茶,我好像忘记给他放糖了哩。”
我:“嘻嘻,知道你是为了我的终身幸福考虑啦,故意不放糖,这样人家就会再回来,我就有机会要到联系方式辽。”
“……吴满榴,你好傻逼。”
那之后的每天,这位白玉茉莉先生都会来店里团购一杯,每次都只找我,整整连续了两个月,直到上个月快结束时,他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去哪里啦?我的白玉茉莉先生。
幸好故事还没结束。
上个月的最后一天,雨蒙蒙的,没什么生意,我刚好独自上打烊的班次,收拾完关门时,他来了。
披着夜色为裳,稍稍掩盖他身上狼狈,瞧见我转身看向他,白净好看的脸庞露出一个腼腆笑意,笑意里如刺绣压层又含有歉意:“我来晚啦,今天喝不上阿满泡给我的茶了。”
话锋一转,他将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往我手里塞:“喏,上次说好的零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撤了?”
他比划着开溜的手势,整个人却始终稳稳当当扎根在我前面。
我用力捏着零食袋,似乎发出些杂音,就能遮掩我无声的置气。
“别生气呀。”他一下慌了神,俯身侧首好声好气哄着,
我气鼓鼓不愿作声,余光里是他靠得极近的面庞。
嘴唇上,是他毫无征兆吻上来的绵软温热。
凌晨十二点半,他握着我双肩的宽大手掌,同时也呵护着我心尖悄然盛开的一朵白玉茉莉,难舍难分的一吻终了,互相能瞥见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睫毛下满溢的惶恐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