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指尖触摸脸庞，却感觉不到任何触感，无论是于我还是于他。雾崎的手穿过我的面庞，似一缕清风吹起发丝，为何会有这般亲切之感？我费解，于是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搜寻到答案，可是我始终琢磨不透他最真实的情绪。
“你叫雾崎，对吗？”
“对。”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虽是预料之中的事，心脏猛缩间带来的窒息迫使雾崎微微张嘴，眨眼间掉下一颗泪珠，来不及告诉，她的模样开始风化，崩裂成一颗一颗的白色光粒子，如流沙飞逝而去。
小满啊，不是说要长命百岁吗，你的生命，怎么就这样被命运吹散了呢。
——
战争的本质不过是不安于现状的废物所渴求的一场海啸，海啸滔天，海浪中刀光剑影，取去多少无辜性命。黑马踏碎骨，蹄下血花绚烂，耳畔的风尽是惨烈哭声。
偏偏在这荒蛮之地，一棵碧绿的树苗从土缝里生根发芽，那是某个舰队里某个进行过星际旅行的人掉下来的种子，没记错的话，那只舰队来自于迦比亚星，而那个人，曾经去过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是谁掀起这阵战争狂潮的呢？谷柏策动马匹巡视着俘虏营，大家都长得千奇百怪的，有浑身光滑抹了油似的，有半个脑袋是黑洞的，更有全身上下结满血痂的……呃，怪恶心，还是不看了。
策马回身，却见前线小队又押了一个机械生命体往囚栏这边来。谷柏与他擦肩而过时，一缕芬芳清香幽幽绕上鼻尖，那机械生命体始终低垂着头，指缝里隐隐漏出半片红色花瓣。
“长官。”身后传来一声沙哑呼唤，谷柏微微侧首，旁人只能看到他金属面盔下流动的星光，他是个没有脸的宇宙人，表达不出什么细微情绪。
“那棵植物，真漂亮。”
谷柏轻笑一声，笑里毫不掩饰讥讽：“怎么？阿玛亚鲁姆星的刽子手也会欣赏生命？”
“为什么不会。”机械生命体慢慢拖拽着四肢的电流铁链朝谷柏走去，用猩红的双目仰视他，摊开紧握的双手，已被攥碎的花瓣似红色星尘漂浮起来：“我和您做个约定如何，三万年后，若您的故乡开满这种美丽的植物，阿玛亚鲁姆星将退出宇宙的舞台，反之，我的同胞会将开满这种植物的星球夷为平地。”
三万年后，三万年后……
大风猎猎，吹得店前装饰物摇摇欲坠，印着石榴新品的横幅轻飘飘掉在地上。下午没什么生意，咕扒皮依旧是背着个手站在吧台外，泰塔斯和名仓辉明则一人站收银台一人站出杯区各发各的呆。
今年夏天的天气很差，一个月有十三天在刮风下雨，路边的石榴树喝多了雨水都只长叶子不开花了，绿油油的看着有点审美疲劳。
店内手机的电话响起，泰塔斯接了，沉默了十几秒后，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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