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我决定问问泰哥。
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泰哥极力否认照片的事,可我又不是个傻子,从前雾崎还是王祖蓝的时候就提过一嘴,那会儿我大大咧咧压根没在意,今天这阵仗闹得太大了,阿仓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事出反常必有妖,泰哥不是那种毛躁性子。
许是和我一样,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泰哥,他正和阿仓道歉,论相貌,泰哥并没有给自己幻化一副多么完美的皮囊,千篇一律的平凡五官透露出一股老实感,一身肌肉顶多让人猜测是不是健身教练什么的,老实说,刚认识那会我也以为泰哥有啥副业。
实际上就只是个酷爱锻炼心地善良的大块头。
阿仓长得好看,干活勤快,但我总觉得他不简单,除去而立之年该有的老成和豁达之外,有时他的眼底会显露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精明,好像密谋着什么计划一样。
阿仓向我献过好几次殷勤,都被我装傻糊弄过去。
还是那句话,店里的熟客我不可能不记得,客人变成同事不稀奇,但我讨厌说谎的家伙。
暮色降临,映照都城残阳似血。
雾崎最近回家的次数很少,但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衣服,或者是鲜花,身上萦绕的气味也次次不同,有时像泥土一样沉闷,有时像海水一样冰冷。
有一次闻到了血腥味,我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出去跟人打架了,他承认得很痛快,狼吞虎咽吃着桌上的菜:“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亲手做条项链送给你。”
“这不是你成天搁外头不务正业的理由。”
我淡淡道:“雾崎,你告诉我,什么是家庭,什么是责任,难道你希望孩子生出来以后像你一样怪里怪气吗,甚至连亲生父亲的真面目都不知道。”
悲从中来,我把话说得决绝:“你要是哪天死外边了我都没办法给你收尸。”
雾崎吃饭的动作变得拘谨,筷子悬在一盘西兰花上微微颤抖,良久,他缓缓放下筷子,神情摸不清捉不透:“我会找份正经工作,努力赚钱养家,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潜藏在你身边的危险清除干净。”
“……”心头陡然升起苦涩,我用力攥紧手中的餐巾纸:“王祖蓝,我不是什么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你凭什么背着我抗下所有的伤痛?!”
我腾一下站起身径直撕开他胸前的布料,渗出一点鲜红的白色衬衫下,血肉模糊的巨大抓痕赫然在目,一呼一吸,血液缓慢往外流下。
“小满。”一抹甘之如饴的苦笑从他面上露出,嘴唇苍白得不像话:“别这样,我会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以命供命的代价,只有他自己清楚。
报应的话,也没关系,只要她能用他的寿命平安度过这一生,圆满二字,就等下辈子再写完最后一笔。
我泣不成声,换来扶额叹息:“不要哭了,我暂时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