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了几月,这天,穗禾听完天后教诲,正要如常接下点心,天后却忽然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穗禾,近日旭凤心火躁动,修炼受阻,你替本座去一趟十里桃林取个仙草。
十里桃林?
是,十里桃林有一位折颜上神,乃是凤凰一族上古尊神,辈分极高,与你母族更是血脉相连。”
天后见穗禾面露疑惑,便放缓语气,细细解释道:“你母亲的祖父的祖父,便是折颜上神的亲兄长。算起来,折颜上神是你实打实的老祖宗。”
穗禾闻言心头大震,眸光骤变,指尖不自觉收紧。
原来如此!原来自己与折颜上神竟有这般渊源!她活了这么久,前世今生,竟是今日才知晓。
天后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继续道:“折颜上神隐居十里桃林数十万年,素来不理天界俗事。他是上古神祇,寿命悠长,寻常仙族几十年、几百年的亲缘往来,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他只知晓兄长当年留有一子,哪里会料到,兄长的玄孙之外孙女,如今都已长到这般亭亭玉立,还入了天宫。虽然本座与这位祖宗同是凤凰,但他一向看不上我汲汲营营,所以这一趟只有你去最合适不过了”
穗禾心底恍然大悟,想来也是,对于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祖宗来说,寻常族人的生老病死、血脉繁衍,太过渺小短暂,他不过问也实属正常。
天后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带着期许:“你替本宫去一趟桃林,求取一株清心忘忧草,顺便替本宫问候折颜上神。你以晚辈之礼拜见,名正言顺。一来求取仙草为旭凤调理心火,二来也算认祖归宗,拜会族中长辈。有折颜上神这层血脉撑腰,将来你的路,只会更稳。”
穗禾心底暗忖:天后这是想借着血脉,让我攀附折颜,稳固我火神妃的地位,让旭凤多一层依仗。真是用心良苦。可惜,我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痴恋旭凤的穗禾了。
但折颜上神……这位辈分比天帝老君还要高上几分的远古尊神,倒是值得一见。
她压下心底波澜,恭顺垂首:“是,穗禾遵命。”
她接过天后递来的信物,辞别天后,往天界之东的十里桃林而去。
一路桃林漫漫,繁花灼灼,仙气氤氲,没有天宫的金瓦森严,没有仙婢的窃窃私语,风里全是桃花清甜与酒香。这里是真正不问世事的逍遥地。
穗禾缓步走入桃林深处,远远便看见一处竹舍,竹舍旁,白衣男子斜倚在桃花树下,手执酒壶,眉眼慵懒,风华绝世。
正是折颜上神。
穗禾敛裙止步,心头微微一紧。
这就是折颜上神……穗禾端正仪态,深深躬身,礼数周全:“鸟族穗禾,见过折颜上神。”
折颜抬眸,狭长的眼尾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目光扫过穗禾,似随意打量,却带着穿透血脉的通透。
他一眼便看出穗禾虽是孔雀但身上流淌的是凤凰血脉,是他兄长那一支的气息......
折颜挑眉,语气散漫:
“哦?鸟族穗禾……倒是没想到,兄长家养出了一只漂亮的小孔雀。
她强作镇定,垂眸道:“您恕罪,穗禾年幼,从前不知老祖宗避世在此未曾来拜见。还是天后告知穗禾,该称上神一声老祖宗。此次前来,一是奉天后之命,求取忘忧仙草;二是替天后问候上神,也算晚辈前来认祖。”
折颜轻笑一声,饮了一口酒,漫不经心:既然你都提到了我那兄长,那我必得卖个面子,否则我怕我哪天睡着了,兄长托梦来骂我不疼惜自家孩子。
他早已掐算知晓,这小姑娘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寄人篱下,在天宫步步为营,活得不易。同为凤凰血脉,又是兄长后人,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折颜缓缓起身,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株莹白剔透、灵气十足的忘忧草,递到穗禾面前,这忘忧草,你且拿去。往后,你若得空,便常来十里桃林坐坐。从前青丘的小帝姬常来我这玩耍倒也热闹。只是她嫁人之后便一直跟着东华帝君游山玩水,不常来了,我这也冷清了下来。下次你来,我这老骨头要好试一试你的修为,看有没有坠了兄长的脸面,若日后在天宫受了委屈也只管来寻我,掀了天帝的屋顶还是能做到的。
穗禾闻言,心头猛地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这是重生以来,除了早已逝去的父母,第一次有人不问条件、不问缘由,直言要护着她。前世她机关算尽,孤身一人,众叛亲离;如今,竟有这样一位辈分极高的老祖宗,愿意为她撑腰。
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动容与暖意。
穗禾躬身深深一拜,眼眶微热,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多谢老祖宗垂怜。穗禾……谨记在心。”
心底暗下决心:折颜上神果然通透又心软。这一次,我有凤凰血脉撑腰,有老君点拨,还有折颜上神护佑,定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