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知道伐?隔壁关了好久的出租房有人租了诶。”
“那可不,老早就知道勒!听说还是一家开理发店的嘞。”
“听说还是一个蛮年轻的小伙子租的,刚考完大学,还是好学校。怎么就来我们这种小胡同里来做生意了,可惜!”
“现在的年轻人,啥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就会说些听不懂的。跟他们说也不听。忙得好像要围着地球转上三圈似的!”
“对呀,我和你们说,我们家那个小棺材……”
……
早上六七点的北京城已经有了烟火味。因为都市的快节奏,无论学生还是上班族都提着书包和工作袋匆匆赶在脚步声起伏的高铁站台上。削尖脑袋好不容易挤进车厢内,笔挺的西装和黑框眼镜下的灵魂还没得到松懈,连带着女白领的香水味和早起跳舞卖菜的大妈手中黑色塑料袋里发散出来的大蒜味,一并刺激着嗅觉细胞连打三个喷嚏,浑浑噩噩在地铁上度过早晨。
杬忱好不容易从拥挤的地铁上挤下来,来不及打理凌乱的头发,把文件与出租办理手续往腋下一夹,径直冲到大马路上。好不容易摆脱那股令人作呕的奇异味道就被初春的凉风刮得浑身狠狠一颤。啰嗦着从口袋里扒拉出一张餐巾纸迅速捂住鼻子才使得那声“啊欠”被扼杀在东风里。
拖着手续连滚带爬地“爬”到公交车站,又花了一元乘到二叔给他誊写的那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琼水胡同157号。
“喂?二叔!”站在人行道边的青年——也就是杬忱,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时他右手抓着手机,左手扯着文件袋子。上身衣着一件墨绿色的中型衬衫,下身配着一条深灰破洞牛仔裤。和着一头略微有些自来卷的深棕色头发,鹿一般的眸子栩栩生辉,天生狭着一股狂野又不服输的劲。
“二叔?二叔!”吼了好几遍也不见电话那边的人吐出半个字,杬忱感觉自己七窍喷出缕缕青烟,不顾形象地对着街吼,“您老打个电话开什么静音?!!!”
一嗓子吼出,气沉丹田。仿佛把身体中的废气也震出来了似的。结果他一转身就和路人那仿佛看神经病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杬忱:“……”
罢了!杬忱自暴自弃般摸出耳机,点了首《Soundofwalkingaway》愤愤拉开一旁一家酒吧大门,走了进去。
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杬忱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一次酒吧。这次初来北京,指不定有些讪讪的。话说回来还真没碰到过这么多幺蛾子……现在竟然连二叔的电话也打不通!杬忱想到这里也不想继续往下想了,招呼服务员给他上一杯黄油啤酒。
一杯啤酒下肚,酒香浓烈,烧的喉咙像起了火似的。不禁发出“嘶—”的声音。不胜酒量的杬忱抬起左手,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与分针指示在6:40。收回目光时不小心扫到手表上的米奇图案,最终还是没有控制好面部表情,一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这块表也是二叔给他买的。
杬忱二三岁时父母失踪,是爷爷接手带了他一阵子。后来爷爷出国捞古董了,把刚满五岁的杬忱“丢”给了二叔。所以从小到大,杬忱最亲的人应该是二叔。
不过现在呢?二叔眼见他成年了,把他托一个亲戚的关系也把他丢掉了,还说为了他好!
杬忱气不过,眼瞅着夜色渐深,一咬牙掏出一沓现金一把拍在前台上,定了间房,不知金钱为何物地直接付了一晚上的房费。带着浑身酒气神智不清地走向301客房。殊不知在某间VIP套房里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眼中仿佛含着森雪,却也带着浩然之气。
杬忱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抬手用力锤了几次头,摸出手机点击微信,给备注“二叔”的人发了条短信。
杬忱二叔!我在北京没钱没权,咋混啊!
杬忱难道要卖身?我可不干!你私房钱的事我还没说呢!
此时远在上海的二叔翘着二郎腿左手捞着铜权杖,右手摸着麻将,头发用发胶梳地整整齐齐,此刻看着大权在握的麻将笑而不语。
二叔诶呀,忱忱不要急啊,二叔把这盘打完就来啊乖
杬忱……
杬忱一脸生无可恋躺倒在床,一边思考如何在北京扎稳脚跟,一边默默念着西江月一边就和周公约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