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迅速又安静地驶在路上，徐煜是自己开车来的，王叔坐在副驾上，黎清阳坐在后排，眼睛近乎执拗地盯着前面的道路。
宋暖煦心里也觉得难受，毕竟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很难对一个生命的逝去无动于衷。可她看着眼眶通红、身子也在轻微战栗的黎清阳，心里更难受。
她轻轻覆上黎清阳放在膝盖上的手，只摸到他手心里泛起的一阵冷汗。
宋暖煦大为心疼，黎清阳却仿佛没什么直觉，眼睛还是直勾勾地一片漆黑的前方，只有车灯发出微弱的亮光。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王叔打电话的声音。借着微弱的车灯，宋暖煦突然发现黎清阳的身子僵了一瞬，仿佛整个紧绷起来。
他不管不顾地抓住宋暖煦的手就往胃部送去，将她整个人都拉到身前紧紧抱住，宋暖煦从未感受过他的这处器官跳动的如此厉害，仿佛要突破胸腔挣脱出来。
黎清阳催吐的唯一效果就是自己的胃部不再恶心发胀，而是换成阵阵战栗痉挛。那某处的器官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住地欢脱肆虐，仿佛想要狠狠惩罚某人对自己的不关心不在乎，叫嚣着要打败他。
他的拥抱很用力很用力，不，这已经不能算是拥抱了，应该算是紧紧箍住她，丝毫动弹不得。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横亘在二人中间，紧紧贴住某处叫嚣，而黎清阳把头埋在她的颈部，双臂紧紧箍住她，力度之大，箍得她甚至有点上不来气。
宋暖煦也不敢动。
因为她听见黎清阳发出几声轻微的、破碎的音节：“暖暖，我，是不是很……没用……”
呼出来的热气涌到她的脖颈，她一瞬就红了眼眶。她用剩下的一只手拍拍他的背，安慰轻抚他，不发一言。
这种脆弱很快就消失了。过去这一阵痉挛后，黎清阳就放开宋暖煦，自己一个人窝会座位上，别过头对着窗外，却紧紧闭着眼睛。
宋暖煦试图伸手过去帮他揉按下缓解疼痛，也被他沉默地拒绝，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宋暖煦的眼泪立刻就不听话地掉了。
黎清阳怔住一瞬，却没有像往常那般为她擦掉眼泪，而是紧抿着唇转过头，双手在外套的遮掩下狠狠按压上腹。
王叔心里忧心着医院那边的情况，一直在不停打电话问询，加上后座的两人一直都没出声，也就没关注到后面的情况。反倒是司机，透过后视镜撇到一些。
车子开得平稳，很快就进了医院。
黎清阳下车的时候脚步虚浮，却一刻不停地冲进医院，甚至不待车子停稳当。
王叔和宋暖煦紧随其后，徐煜也很快就跟了进来。
他们赶到加护病房的时候，被医生告知，黎老先生的手术已经结束了，手术还算成功，但能不能熬过去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和求生意识了。
黎清阳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病房内深陷在病床上的老人，眼眶通红了一路，终是落了下来。
他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胃里疼着，心口也绞着疼，他甚至不知道是哪里更难受一些，却也干脆都不管不顾，只是双手覆在面上，无声地开始落泪。
宋暖煦立马发现他的不对劲，赶忙蹲在他身边，觉得有点别扭，干脆直接跪下来，将他揽到怀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没事啊，外公肯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没事的啊……”
黎清阳浑身抑制不住地战栗，战栗得宋暖煦的心碎成一片又一片。
过了好一会他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却坚持要在这里守着，宋暖煦只得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他弓着身，忍着上腹的绞痛，不发一言。
宋暖煦在一旁静静陪着，病房外气氛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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