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奔赴万物的样子,你离开后我奔赴万物的样子随着你离开了。”
她的世界里似乎再也没有我的痕迹了。
时间久了,分不清是爱还是执念。
只是那段记忆尤为深刻第一次遇见她的场景,蓄谋已久的相遇,带着我的私心,去接近她。她就像一朵罂粟花,危险、迷人,明知如此还要深陷那沉溺的爱。
她是我爱的人,无论怎样,我都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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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老了,老得彻彻底底。
骨头缝里都在响,外边没有霍格沃茨礼堂喧闹的宴会,也没有魁地奇场惊雷般的欢呼,只有雪落的声音。
冷,浸透了骨髓。
霍格沃茨的黑湖就在他躺椅前几步之外,深绿的水面平滑如一整块被时光打磨温润的翡翠,倒映着城堡塔楼模糊而沉默的轮廓。
他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盖在腿上的厚羊毛毯滑落一角。指尖触到毯子粗糙的纹理,却几乎感觉不到温暖,只有一种麻木的沉重。
喉咙深处泛起的苦涩,那是医院特制魔药的味道,药效一次比一次短,留给他的清醒时光也如同指间沙漏中的细沙,流逝得飞快。
——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然而,黑暗并未带来宁静。相反,一种沉闷的、规律的震动,在他衰老的躯壳深处顽固地搏动起来。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吗?
声音如此沉重,如此缓慢,又如此清晰,一下下敲打着疲惫不堪的耳膜。
……是鼓点,是他年轻时是在舞会大厅里,踩踏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
米歇尔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霍格沃茨沉静的湖水和古老城堡的倒影。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年轻有力的双手,毫无老年斑和松弛的迹象。
是在做梦吗?
没有刺目的水晶吊灯,没有喧嚣的管弦乐。只有一片柔和到近乎圣洁的暖黄色光芒,如同黄昏最温柔的余晖。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由光铺就的、朦胧的小径上。脚下是柔软得如同天鹅绒般的触感。小径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由温暖光芒构成的圆形空间。
那里,人影幢幢,优雅地旋转、滑步,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米歇尔的呼吸屏住了。
他看到了,在那无数无声旋转的光影边缘,在光柱中央,她静静地站着。
依旧是那身艳丽的红色旗袍,丝绸的质地流淌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勾勒出记忆中最完美的轮廓。
“是你吗……初……”
那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说出口了,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
她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她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越无声旋转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没有疏离和疲惫。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带着无尽包容的喜悦。
那笑容点亮了米歇尔德早已枯竭的心房。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笑得那样开心了。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年轻、有力,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却那么卑微。
“初夏……”
他伸出手,以为是梦。
“我真的很想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些,她将一只手,轻轻放入了他早已等待多时、微微颤抖的手中。
指尖微凉,却带着生命鲜活的气息。
不是梦……
他不敢用力。
无声的舞厅瞬间被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填满。那音乐如此熟悉,如此温暖。
脚下的光芒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光滑如镜、温润如玉的舞池地面。
他们滑入舞池中央。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猜忌,没有身份的桎梏,没有生死的阻隔。他的舞步沉稳而流畅,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和珍惜。
她的笑容从未离开过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同样含笑的脸。
所有的痛苦、悔恨和遗憾,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净化、消融。
仿佛他们从未分离,从未错过,从初遇的那场舞会开始,便一直这样相拥着,旋转着,走向永恒。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手了。
——
霍格沃茨湖畔,那具枯槁的躯体彻底松弛下来。紧握着羊毛毯的枯瘦手指,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开,滑落在冰冷的躺椅扶手上。
米歇尔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残留的痛楚和挣扎如同被风抚平的沙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宁静与安详,唇角甚至还凝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比满足的微笑。
很久……他的学生们赶来,老人家寿终就寝,也该回归故乡了。
听他曾说过。
他来自华国。
可是一个欧洲人怎么会来自华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