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篇25

第三学期过得非常快，当我回过神来已经和汤姆下了特快列车，离开了那些朋友莫名其妙的有些空虚，以往身边都被黛芙妮，丝特芬妮她们簇拥着。我和汤姆前后走着，不知何时他已经比我高很多了，光是看他的头顶我都要稍微仰着。伦敦街头和去年没什么区别，富人区即天堂，穷人区就像是蝼蚁，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选择来到这破败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气息，我跟汤姆似乎有了一曾隔阂，我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走那么慢？”里德尔回过头，脸上略显不满，他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臂就朝着孤儿院的方向快步走去。其实不疼，但不知怎么的眼眶里热热的。直到走到孤儿院的大门前才停下脚步看向一直毫无动静的我，“哭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以前没见你这么矫情过。”这一句话硬生生地让我把眼泪憋了回去，他似乎总是给一颗甜枣，又再人一巴掌，反复地折磨对方。

推开孤儿院的铁门，越走进去就越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尸体味，汤姆和我同样捂住了鼻子，朝着那味道的来源靠近。那是一股浓密的黑烟盘旋在后花园里，被黑烟笼罩在空地上的是堆积在一起的尸体，从颜色和皮肤上看他们已经被焚烧好一阵子了。

“你们怎么在这？”是孤儿院的老妇人，“赶快出去，当心被传染！”她把我们赶出了后花园。

“那些——孩子是怎么了？”

“他们感染了黑死病，现在这个病毒在欧洲肆虐，那些富人还有钱医治，可这些孩子呢？有的才五岁..你们上屋子待着去，没事少去后花园和外面那些很乱的街道。”

回到了房间，里德尔把行李放在了桌上，还好我们住的地方不是面朝着后花园的，不然那味道恐怕要把整个空间包裹住。黑死病从去年开始流行，没想到如今也愈演愈烈了——也不知道这个孤儿院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孩子越来越少。要待在这里这么久，我害怕自己也染上病菌，我不想像那样痛苦地死去。

“汤姆，我们会不会——”

“不会。”他那黑色瞳孔里是冰冷的，看不出有什么怜悯之色，“我们别去接触他们就好了。”他整理了一下床铺就躺了上去，两腿翘着。

我也顺势躺了下去只不过是在另外一张床上，我问，“汤姆，你以后会有喜欢的人吗？”

男孩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叹气，但又克制了些许，“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贝儿，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些情爱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需要它背后的价值。”

或许他说的对吧，我不想再反驳，顺从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有点疲乏了，就拿着泛黄的被子盖在了肚子上就沉沉地睡去。

听见她平缓有节奏的呼吸声，里德尔发现女孩已经睡着了，侧脸像是精美的艺术品—是啊，他们说的确实很对。

但喜欢—真的很重要吗？

他无法排除自己内心对贝儿的或许是喜欢，或许是占有—又或者是什么他不明白，但是和贝儿太过于亲密的接触总归来说是不好的。里德尔还有宏伟的计划，他需要更多的支持者，哪怕是利用一些贵族小姐的喜欢。

等他一切事情都处理完后，或许会给她一个名分—但前提是里德尔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情感。

一个由迷情剂而来的小孩似乎从来没被人爱过，或者他不屑于爱，爱对他来说是身外之物。

里德尔最后转开了视线，他想着只要让她永远无法离开自己就好了—

——

值得庆幸的是巴克斯确实是被一家有钱人家收养了，他特地从住宅赶到了孤儿院就是为了来见我一面。或许是住的好，吃得好，甚至连皮肤都变得更加白皙了，金色的头发柔顺地搭在前额。提到孤儿院的处境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巴克斯似乎成熟得比你还要快，或许有钱家庭过得也不是特别轻松吧。

“总之你还是要注意安全，黑死病现在在欧洲肆虐，新闻上报道说因为这病的已经死了几十万人了。”

“这么多？”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巫师界的人口会不会有几十万呢。

“嗯，可能还更多，传染性很强。我今天都是偷偷过来的，他们—收养我的那家人不让我乱出门，怕我带回来一些病什么的。”

我冲他笑了笑，表示认同。

“也挺有道理的，巴克斯。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本来这地方就挺危险的。”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他看着我，认真的神色让我动容，良久我才蠕动着嘴唇说道。“会的。”

巴克斯很快就离开了，但似乎逃不过里德尔的察觉。他甚至知道我去见谁了，和几年前一样对巴克斯的厌恶又或者说与他无关的神态。汤姆要么就看书，要么和纳吉尼玩，要么和我下下棋——总之我俩基本上都不想出去毕竟感染的风险太大了，就算我们会魔法似乎也救不了这凡人之躯。

有一天我醒来的时候汤姆连带着纳吉尼都不见了，直到快中午他们才回来。

“汤姆你去哪了？”

“一个山洞。”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该问的别问这我还是很清楚的，他不想告诉我就不会主动说出口。

“好，那中午一起去吃饭吗？”

虽然供给的食物大多也是白粥和面包，但总比什么也不吃的强。

“不去，我怕被传染。”回复的声音冷冷的，里德尔捧起一本书就不再和我搭话了。黑死病别名鼠疫，传染源大概是蚊虫叮咬或者昆虫之类的—我不太了解但又感觉人与人之间总不可能是靠空气传播吧。他或许比我了解，也是在那边过得那么好，谁会愿意在孤儿院吃上一顿呢。

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我让纳吉尼出去找吃的。”

“你不怕纳吉尼被传染吗？”

“不会，纳吉尼没那么脆弱。”他悠哉地翻着书本，房间里只剩下书页被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