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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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惊惶地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刚刚和他说了一句“你要和我睡吗？”

可他也就只慌了那几十秒，马上就别开眼。

王先生，这个房子的主人，也是雇佣他来打扫卫生的雇主，横七竖八地摊在地毯上，背靠沙发边。他身上是一套礼服模样的正装，不过领带已经被他扯开，缭乱地歪在胸前。

看样子是出席了什么场合回来。

这一声笑，从王一博嘴里发出来，在偌大的客厅里，尤其清晰。

肖战并没有再抬头看他或者说什么。他手脚利索地走进厨房的工作阳台，拿出清洁用具。

每次清洁都是先从厨房开始。

一周来两次，每次三小时。

一次八百元。这个酬劳，在肖战干过的所有家政中最高的单价了。

这家精装修的一百多平房子，打扫起卫生来并不吃力。有很多时候肖战这次打扫完了，下次来发现地方压根没有动过的痕迹。

换言之，房主人可能只回来洗个澡睡个觉。

签约的时候肖战并不知道房主是谁。看样子是一个类似秘书还是助理之类的人来和他签字。对方要求每周二，周五下午两点到五点。此外就是只考虑男性。

男保洁本来就少，时间档期合适的没几个人，最后就选到了自己头上。肖战一开始也没多想，毕竟担心钟点工是否存在勾搭男主人的念想，所以挺多女主人开始倾向用男家政保洁。反正男生好说话，干体力活有优势。如果觉得擦洗不够干净还能要求重做，最后实在不满意还能投诉。

当然，单身女性一般还是选女家政多。

第一次来做保洁，还是那位助理样子的女人给他开了门。

肖战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心里还在想着，这王先生也实在心大，家都不用管，随便给外人再带个外人进来，也不怕。

可是想想自己的家，他用心管，管住了吗？还不是照样老婆跟人跑了。

女助理带他在房子里略略转了一圈。他需要做基本保洁，和收叠衣服。如果洗衣机有换下来的衣服，顺便也洗了。

都不是什么难题。房子虽不小，可是看起来也不是难打扫的样子。多半就是一个年轻商务人士，还是单身汉那种。

肖战又一次为接到这个活而感到庆幸。

女助理清冷的声音响起。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招工须知，只是出自她的私人问题——肖战模样长得很好，谋一份正常差事应该也不难，怎么就做家政了？

这种提问，肖战这几年面对过无数次。

“我家孩子需要照顾，没办法做常规上班时间的工作。我也没啥特长，打扫这些从小就做，于是就开始做这个了。”肖战咧嘴笑笑，尽量轻描淡写。其实是因为孩子生病，他要照顾孩子，不过他知道有些雇主可能忌讳，所以一般也不多说。如果再问起来怎么孩子妈妈不能照顾，他就回答孩子妈妈也要赚钱养家。

尽管那个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也不是没有过好日子。肖战和她是高中同学，当时高中毕了业两人就一起出来打工，虽然收入微薄，可是年轻人都相信，多加努力，日子肯定能好起来。于是，彼此相互照拂之间，自然而然就产生了情感。然后结婚，到孩子出生。肖战都觉得自己平淡无奇的人生其实挺好的。他也想不出更华丽的词藻，但是他在这个繁杂得无边的城市里，有一个家。有妻子有孩子，一想到这他心里就稳。穷是穷，房子是租在城中村，媳妇生孩子也都是他在日夜照顾。可在那些做月子餐的煎炖熬里，在那些半梦半醒摸起来给孩子泡奶粉的恍惚里，在那些和媳妇惊喜地发现孩子又会一项新技能的惊喜里，肖战觉得他看到了生命的形状，绵长而柔软，让心平静。直至三年前，两岁的孩子，查出慢性肾衰竭，他心里那道绵长而柔软的形状，开始分崩离析。先是妻子无尽的哭泣，然后间歇性失联，再到彻底失联。肖战一边照顾生病的孩子，一边四处打听妻子的去向。

其实他也大概知道，打听不听差别不大——妻子无非是放弃他和孩子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害怕治不好的孩子，害怕无底洞一样的医药费，害怕永远漆黑一潭的人生。有错吗？

肖战只觉满口苦涩。

第二次去做保洁还是这个女助理为他开的门，随即把一张纸条和楼下出入门禁卡给了他，并还有一个装着他本次薪水的信封。

说完，女助理就准备离开。

肖战一边点头一边说好，随即也问了一句。毕竟如果见到房主总不好连称呼都喊不上，好歹别人给了不少钱。

助理也没给全名。

这次的信封里装了八百块，比约定薪酬多了两百。

肖战拿捏不定这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并没有对方联系方式，于是他把多的两百抽出来，压在客厅茶几上，再在房子里找了张白纸写明，王先生这次薪水多付了两百元。

想了想，他留上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到第二天傍晚，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是女助理打的电话。

女助理一句话算是解释了那多出来的两百元。

肖战始终没想明白缘何提高了薪水，要知道原本的钱已经很高。

肖战有一种被别人从暗处窥视的感觉，像是被冒，犯了，可是说出口的还是

是，他需要，女儿也需要。

应该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去做保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王先生。

彼时肖战正在卫生间把扔在洗衣篮里的衣服做了分拣，看到有内，裤，他就捞出来手洗了。

贴身衣物应该手洗，这是肖战多年前上家政培训第一次课就被强调的内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年轻的男生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他的手，问他在干什么？

肖战愣了愣，脱口而出。

男生挑挑眉。

肖战别开眼

男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肖战突然提问。

眼前的身影停下了脚步，一声嗯。

身影没有回头，也没出声，顿了顿就离开了。

肖战悄悄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让他太不适吧？没想到王先生是一个这么年轻的男生。今天他看起来像是换衣服出门……运动的样子？肖战想起来刚刚他带着护腕的穿着宽大球裤的模样。

不得不说是模样很俊的一个男生，宽肩瘦腰长腿，是眼下大伙都喜欢的那种……叫什么来着……肖战一下想不起来。

那天回家经过小学门口时，去买了一个小八音盒。现在小孩的玩具真是贵，一个钢琴模样的八音盒，看起来制工也没有多精良，居然要大几十块。

可是回到家，看到女儿收到礼物时不可置信的高兴，肖战又觉得一点都不贵了。多少钱可以买得到快乐？在女儿这，几十块能买得到这么纯粹而透明的高兴。

“爸爸我爱你！”五岁的女儿抱着八音盒在床上朝肖战比了个心。

真不知道这些从哪里学的，孩子一天幼儿园都没上过，肖战上午出去三小时，下午出去三小时，孩子就自己在家，唯一的消遣就是那台电视机。可是肖战说不能老看电视，孩子就和他约定，只看一小时。

所以在四岁的时候，孩子就懂得看时钟，一小时，我关机了爸爸。一开始还懂得给肖战打电话，告诉他看了一小时，已经把电视关了。后来肖战担心工作时候接电话客户不喜欢，就让女儿不再打了，爸爸相信你。

怎么能不信她呢。这个孩子，从小都不让人操心。打针吃药，整张脸肿得圆滚滚，她还告诉肖战，爸爸我今天不是灰姑娘，我是灰姑娘的南瓜车！南瓜车也是圆滚滚的。

你是爸爸的灰姑娘，纵然要和爸爸一起过着灰头土脸的生活，但你是爸爸真的公主。

只是爸爸不是无所不能的国王，女儿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不知为何，今天一边干活一边胡乱想了这么多。可能是因为王先生那句醉话。

你要和我睡吗？

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他知道他自己长得不丑，也有试过替女雇主做保洁时，收到类似暗示。

可一个男人如此直接的提问，还是让他心头一惊。

男人和男人？怎么？

他知道有一些人，能和异性也能和同性睡，还知道有一些人，只能和同性。

王先生也是这些人吗？

肖战想起客厅里那张脸，今天明显做过造型的脸，看起来更加立体，是真的帅，清冷贵气的精致感。可还是很年轻，20出头的模样吧。

就是一句醉话罢了。

忽然裤兜里传来一阵震动。想也不想是医院预交款沽清的提示短信。风雨无阻从不延时，他都不需要拿出手机确认。

他开始踮脚擦拭洗手间台顶上的收纳柜。手伸得很直，衣服下摆也跟着被带高，露出一小截腰，一丝凉气从下摆钻进来。下一秒，一双手围上了他的腰。

手很烫，缠在他脖颈背后的气息也很烫。

要吗？低沉的嗓音，莫名带上一股撩。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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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力的我(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