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穗禾趁着润玉和翊圣真君论法之时,溜出了天界,魇兽蹦蹦跳跳跟在她身边,任凭她如何诱哄威胁,只是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将她瞧着,待她一转身,魇兽便又欢快地跟了上来,她无法,只好随它了。
刚出南天门行不出一里路便被路上突然多出的一坨绿油油的东西给惊到了,定睛一看,竟是一尾盘成坨状的竹叶青,穗禾不由闭眼默念:险些没踩到险些没踩到。
那蛇抖了抖尾巴一阵变幻,看着那化作人形扬眉敞襟通身翠绿的模样,穗禾有些无奈。

穗儿,你这是要偷偷的跑到哪里去?
彦佑往路中间一站,穗禾生生被堵在路上过不去了。

彦佑,今日我有事,我们改日再会吧!
穗禾转身丢开彦佑,攀了朵云彩便自行一路飞去。
直抵忘川岸边,穗禾将渡资交予渡船的爷爷,她一步迈上船,那魇兽一蹦一蹦也跟了上来,忽地船身一晃,有个声音笑嘻嘻道。

老倌,也顺便一道将我渡过去吧。
穗禾这才发现,原来彦佑在身后跟了她一路,面色难免一沉,那老爷爷眼睛何等锐利,眼角一瞥见她的脸色便晓得她不愿彦佑跟着,遂和气对彦佑道。

这位公子,老夫船小,多载个人怕是船身吃水太深有些危险。
彦佑亦面色一沉,肃穆道。

老倌这是拐着弯儿说我太胖咯?
一面愤愤然踏上船一面冲着老爷爷抻手腆肚。

你捏捏这强健的手臂,你摸摸这紧实的腹部,我哪里胖了?老倌你分明是羞辱了我作为一个美男易碎的自尊,当然美男不会与你计较,只要你渡我过去我,渡资我也不问你要了。
老爷爷被彦佑唬得一楞一楞竟真的将二人一兽一船给渡到了对面幽冥渡口。穗禾哀叹,本来一个尾巴已经很麻烦了,如今又多了条尾巴,可如何是好?
况且还是两条乍眼的尾巴。魇兽一身清雅梅花斑一眼望去便知是天界所出,那彦佑就更不用说了,天上地下怕是寻不出第二个人品味独特到从头巾到鞋面皆是绿色打扮。2
戚容
穗禾正犯愁,彦佑却晃身一变变作了个柔媚的女妖,将那魇兽变作一条癞头土狗。魇兽借着地上一滩水照见自己的模样,一时大受惊吓,十分幽怨。
穗禾不管他们,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玄衣,招了团滚滚乌云低低向前飞去,听得彦佑在身后疾呼。

穗儿,你且慢些,况且,你知道他住何处吗?
彦佑以为穗禾是来找旭凤的,才会这么说,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穗禾前世为了旭凤,曾经叛出天界,堕入魔道,她在魔界生活过一段时间,对魔界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旭凤在哪里呢?
根据前世的记忆,穗禾来到了一处恢弘的宫邸,门上悬挂了一块偌大的牌匾,遥遥望去竟是只字未题。周遭有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妖魔,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忽地有个小妖蹦跶着嚷了一句。

午时到了,尊上要出府啦。
一时间,行道上的妖魔皆停了脚步,自觉自动避让到一旁,个个满面敬畏倾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