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场穗禾亲自导演的篡位大戏,又因燎原君对穗禾嫉恶如仇的一剑,她此次回归天界,比前世早了一些。不想,回来没几日,便得知天后的法旨,要对洞庭三万水族施以天雷电火之刑。
洞庭反叛,正是斩除夜神的好机会,天后怎会轻易放过?可上一世,那三万水族却被天帝赦免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穗禾不清楚,但她猜,大约与当年一病不起的润玉有关。
听说荼姚将洞庭余孽押往九霄云殿受刑,穗禾坐立不安。她知道,那是天后的陷阱。天雷电火,请君入瓮。润玉会去吗?
穗禾叹息,她认识的那个润玉,一定会去。同情、怜悯,从来都是穗禾不屑一顾的词汇,她黑暗而锐利,从不在无关之人身上浪费一滴眼泪,可润玉不同。没错,他与她一样,心思深沉,阴谋诡计,生杀决断从不手软。但他与她又不一样,他有一颗真正的良善之心,是个心怀天下,悲悯苍生的好神灵。三万生灵无辜受戮,穗禾可以冷眼旁观,润玉却不行。
穗禾飞身往九霄殿去。她知道,那是陷阱,她知道,众目睽睽,也知道,她拦不住自投罗网的润玉。可是,她还是要去。
润玉得知此事,去求天帝,自是无用,他向九霄云殿一路飞奔,却在天阶之下,被人一把扯住。

穗儿?
他一脸焦急。

你在这儿做什么?

你不能去。
她早知润玉命不该绝,却还是忍不住,来做这无用功,来拦这个拦不住的人。

天后法旨,三万天雷电火,欲诛灭洞庭水族……你快放开我,晚了便来不及了。
润玉要挣开她的手。

来得及。
穗禾也不管往来之人的眼光了,整个人扑住他,揪着他的衣襟,目光锐利。

润玉,你想想,法旨已下,天后为何久不动手?
穗禾摇他。

你说,她在等谁?

我。
润玉眼光一凉,他当然明白,

母神等的,是我。母神要斩草除根,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他轻轻推开穗禾。

你还是要去?
穗禾皱着眉,忍着泪。

三万生灵无辜受戮,换我一命,润玉何忍?若如此,润玉如何立于世间?
润玉抚上穗禾面颊。

穗儿,你走吧。
他转身去登天阶,一步步都显得异常的沉重。
三万道天雷电火,要多久才能受完呢?殿上雷霆响彻云霄,穗禾呆呆地立在天阶之下,雷声响了多久,她就站了多久。
事后,穗禾带着润玉回到璇玑宫内,为润玉疗伤后,他便醒过来了。
润玉倚在榻上,默默盯着从殿外走进来的穗禾,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握起自己的手,拿丝绢,为他沾湿手上裂痕,又为他拭去额间汗水。他看着她握着的那只手。

穗儿,谢谢你。
穗禾笑。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穗禾起身,挥手封闭了殿门,设好结界。

我已为你清过一次火毒,不过这莲台业火之伤,虽不比琉璃净火致命,却更难治愈。
穗禾转身,现出妖异的红瞳,她发动真气,逼出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