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的话让明兰回忆起小娘临生产前的那些日子,珍馐美味,什么都是最好的,林小娘的侍女,等等,浑身冰凉,原来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打草惊蛇,没想到蛇是这样的。

所以,到底怎么了?

那位小娘产褥血崩而死。

不可能啊!

只要少吃多动,孩儿一定能平安落地。

若是有人拼命的给她塞珍馐美味,还要她多加修养呢。

这不是胡闹吗!

那一定会胎大难产呀!

你敢对天发誓全无虚言吗?

我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那内个拦着你的孩子,你还能回忆上来吗?

那个孩子看着很小,说话声音也是弱弱的,中气不足,底子太弱了。

但是这孩子闹得很,一直缠着我,想着一个小孩子也不懂什么,就与她随便透露了两句就给打发了。

先生和她说了什么?

就是孕妇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多走走就好了。

是七姑娘

我就知道,明明是我小娘死了,撞见她亡魂的怎么会是她呢?

她肯定是知道什么,你回去试探试探。
明兰的心拧劲儿的疼,这个家中对自己最好的姐妹会不会跟自己小娘得死也有关系。
她对自己的好是不是也别有目的。
不要,她不希望是这样。

一定不会,她不会的。

怎么想起拜祭祖先了,不用起来了。

前日梦见祖父,说我们这些做孙女的也没人给他上柱香,就来了。

哎呀,家里这几个孩子里头啊,你是最懂事听话的。

为父很是欣慰啊。

爹,你还记得我小娘的样子吗?她那时候死的多惨呀,我现在心里想想就难受。

爹,你说你有这么多的儿女,怎么就偏偏我小娘遭遇难产一尸两命。

您说这是命不好呢,还是另有缘由呢?

这妇人产子呢,本就是一道鬼门关,你小娘她也是命中无福。这也是一桩伤心事啊。

你以后不要多想啊。

女儿在路上遭遇水贼,投入水底的时候以为性命不保,仿佛看见了我小娘,她伸出了手拉住我好像要说什么。
这时候祠堂里起了阵风,在看见明兰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映这烛光,此时竟生出一股子恐惧。

她说什么了?

我就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心里才慌得很。

你这是中了什么邪魔吧,在这儿乱说一气。

女儿在宥阳亲眼见着大祖母咽气了。她死的,死的,不平静。女儿要心里害怕极了。

你年纪还小,不懂轻重。那些以后不可再提,免得伤了一家子的和气。

还有件事情,还请父亲准许。

说

我听人说,像这种见到亲人亡魂的,这种情况都是地下的人过得不安生。得做场法事超度一下才好。

这也该当如今是你大娘子管家。用多少银子尽管去支吧。

我小娘孤零零地葬在扬州乡下,难免会被孤魂野鬼欺负。爹,你是天子门生,阳气最重。女儿想起父亲您滴几滴指尖血。滴入到朱砂中,让女儿给小娘牌位重新描写一下,镇镇那些小鬼们。

这也算是父亲给我和小娘的恩惠吧。

圣人曰,敬鬼神儿远之。咱们家是读书清流人家,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以后不能再说。你也很不该要求上亲损毁身体。

父亲说的有道理,是女儿欠妥了。

那,女儿做法事的时候还请女儿亲自到场,点燃三炷香,壮一壮我小娘的灵魂吧!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本应该在家修身养性,你非要弄得如此不吉。

你成和体统!

父亲,小娘是你的枕边人呀。

行了,看你受了惊吓了,早些休息吧。

姑娘,你看,主君不肯滴血,要不咱们找个八字硬的给小娘描个牌位啊。

用不着了,本来就是编出来的,小桃,如果你八字硬的话,你愿意给我小娘滴血描牌位吗?

愿意啊,小娘待我很好,有了糕饼还会省下来给我吃呢。

你都愿意,可我小娘的枕边人却不愿意。

那怎么办呀。

你是可托付的,他不堪托付罢了。

七姑娘来了吗?

来了。

一个人来的,谁也没带。

好
曙兰走进门,看着只有明兰一个人,小桃退出门关上门后,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风吹烛火的声音。

你来了。
六姐姐这是哪一出啊,再祠堂里见我。


我最近老是梦见我小娘,我小娘托梦说上次拦错了人让你受了惊吓,让我给你赔个礼。
曙兰听完低头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太苦了。
曙兰烧了三炷香跪在明兰旁边。
你不用跟我这般拐弯抹角的说话。

永远都不需要

这地下的死人睡得不安生,地上的活人也都睡不安稳。

曙兰的话让明兰瞬间红了眼睛,她知道,她真得知道。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在想,你小娘得死和我,和我母亲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
那要看你还是否愿意信我。


你说,我就信。
呵呵

本来你们娘俩的事情我本不应该掺和,何奈祸害人的是那条毒蛇。

你娘的贴身女使被陷害走了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恰巧让我碰见了从林栖阁出来的大夫一路往你们院子去了。

我就跟上去了,拦住了大夫,可惜了,他见我是个娃娃没跟我说几句话,只是告诉我,你小娘很好,没事,多动动就行了。

我想了法子告诉母亲,告诉祖母,祖母派了人过去,母亲让绿萝过去。


绿萝不是林小娘的人吗?
曙兰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明兰瞬间明白了,两家斗了十几年,两边估计都按差了人。

难怪在那之后在没有见过绿萝。
她办事不利,偏听林栖阁的话,早已经不堪用了,母亲便把她打发了,毕竟已经是个弃子。

祖母和我在山中住了一个月,我本以为你母亲有人庇护会没事的,可我没想到你母亲竟然胎大难产了。


那你为什么会看见我小娘。为什么会在祠堂。
是我自己装的

失忆也是假的

我与你同年,虽说我是嫡女,但是我也是个孩子,我那天本想去找你,却不成想听见了周雪娘和一个小厮的谈话。

那稳婆是收了周雪娘的黑心钱,在你母亲死后也被周雪娘处理干净了。

我听了一耳朵,那廊坊没有一个能躲的地方,眼看着周雪娘越来越近,要是被发现了,我估计是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我跳进了缸景里,枯萎的莲花把我盖住了,但是冬天的水可以冻死人的,可却一点也掩盖不住我心底里的害怕。

六姐姐,水好冷啊,可我不能说,我等周雪娘走了就躲在祠堂撒谎装疯,装失忆,你可知林噙霜次次来关心我都是试探,我不得不一一应付。

有几次我都险些曝露,也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才能记得,演戏演久了我都快以为那天只是个噩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