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说小同学,胖爷我不陪着你去嘛!不怕!”胖子又请我吃了一次涮羊肉,“再说了,说不定哑巴同志已经在蒙古等着我们了。”
我只是默默地吃着肉,听胖子给我表演单口相声。
“我和你说啊,小同学,我第一次遇见小白,啧,那会他丫的浑身是血,可是把我胖爷吓了一大跳,你想象一下,一个树底下,突然冒出这么个血人,你说可怕不!?”胖子喝着酒,大块吃肉。
“小姐您好,有位先生刚刚帮你们付了钱,并让我给您带了个便签。”突然,一位服务员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纯白色的便签,上面画着一个雨中的路灯。我不禁笑了一下,打开了便签。
“咋……咋回事,胖爷我还没吃完咋就买单了,哎我发现了嘿,红旗小同学,胖爷我请你吃饭,咋每次胖爷我都付不了钱嘞。”胖子说着,也把头探过来,想看看便签。
“可能是我人缘好吧,见着我了就帮我把单买了。”我笑着对胖子说。
“快看看,便签里面是啥?”胖子问道。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行清秀的仿宋字体:
“下午两点,茶楼308。
上好普洱,以慰风尘。
靳宸雨”
“这丫的叫啥啊,三个字俩我都不认识。”胖子说道。
“靳宸雨。”我忍不住笑了,“他这个姓氏确实比较少见。”
“噢……那这丫的是谁呀?你认识?”胖子问道。
“算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胖子说。
“那走吧,咱喝茶去。”胖子说,“哎,他是哪所985大学的?”
“他?他没有读大学。”我对胖子说,“他在初中的时候,父亲死在了斗里。后来他一个人去了那个斗,把他父亲的尸体带了上来,然后默默地接过他父亲身上的担子。”
“呦,同行?”胖子说,“然后呢?”
“然后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退了学,独自支撑起他们家的家业。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叹了口气。
在我的记忆里,他好像一夜之间从一个和我嬉戏打闹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位成熟稳重的大人,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卸下他的包袱,表现地像个小孩。后来我读高中的时候学习压力大,也就很少联系了。现在突然要一起喝茶,还有点小激动。
下午两点,我和胖子准时来到了茶楼。这里处于郊区,比较安静。整个茶楼古色古香,院子里有一假山,假山之后还藏有一汪小小的水池,里面养着几只锦鲤。天空微微漂着小雨,胖子拉着我赶快进入了茶楼。
茶楼里面也很有韵味。内部没有非常强烈的主光源,多是在墙侧有几个小小的暖色灯。上了三楼,找到了308,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推开门,看到靳宸雨正站在窗前,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他听到动静,回过头,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边眼镜,看到我之后,莞尔一笑,这足以迷倒街上一片的少女。要不是我从小就见惯了他这副帅气清秀的模样,估计我也会被迷倒。
“下窥湖水狭如盆,细雨灯窗笑颊存。”我听到自己说。这句诗是他告诉我的,他说自己很喜欢这句诗。
靳宸雨摘下了他的眼镜,笑着看着我,道:“还记得呀。来吧,坐。”说着,便招呼我们过去坐。
胖子咋咋呼呼道:“这环境不错呀。”
靳宸雨给我们倒茶,温和地说:“是呀,这边环境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们武汉那边的茶楼。湖北河多江多,养人。”
我看着眼前许久没见的靳宸雨,感觉他还是这般温润,并没有传言中的那种机关算尽、心狠手辣。
“雨子哥,你没变啊。”我对他说。
靳宸雨笑着看着我,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道:“我多希望我没有变啊……像你一样,眸子永远这么明亮。”
“这茶,不错啊!”胖子说道,“这一壶多少钱,下次胖爷我倒斗回来了,也来这儿喝。”
“你和安琦什么关系?”靳宸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什么什么关系,没有啥关系啊,就一起去倒斗,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胖子说道。
“一起去倒斗?”靳宸雨皱了皱眉头,又看向我,“你们一起去了几次?你师父不在吗? ”
“一次,我师父也在。”我回答说,“但是这次师父不去了。”
靳宸雨点了点头,对胖子说:“这儿最便宜的一壶1028元。”
我一听,突然觉得手里的茶杯格外烫手。最便宜的1028,这怎么说也够我吃大半个月了吧。
“把安琦从斗里安全带出来,来这儿,报我的名字,随便吃喝。”靳宸雨抿了一口茶,继续对胖子说。
“害,这你就客气了!墓里面谁还想着茶呀,那都是有难必然出手啊!哪有不救的理。”胖子说着,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肃的神情。
“安琦,你三叔有没有和你说,这次阿杰会陪你们去?”靳宸雨问道。
“啊?没有啊。”我有些迷惑。我三叔是个考古学家,虽然他学考古的初心是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去寻找安石玉,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格外的珍爱文物的。阿杰是我三叔的助手,我见过几面,印象不深罢了。
“你……”靳宸雨身子微微往前,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问我:“小朋友,你不会真的到现在还以为你三叔只是个单纯的考古工作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