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抱着一大摞复习资料走进教室。
“闻豪,你和同桌干啥呢?”她强忍着笑,打趣着问道。
“我补课呢,丫熙说这道题她不会。”平日里看起来老实的他,撒起慌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小声,不影响纪律。”
顿时间,班里一阵哄笑,连龚明自己都很佩服他的淡定自若。“那尽快啊。”她配合闻豪把戏做得彻底:“别欺负她啊!”
“放心!”闻豪潇洒转头,继续俯下身子,假模假样给丫熙讲“东西”。
“谁要你补课了?”丫熙一边抹抹眼角上的泪痕,一边嘟囔道:“才不要呢。”
说着,她一把推开自己身边的闻豪。
闻豪也不甘示弱:“好心当成驴肝肺”扭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再不和丫熙说话。
本来她觉得赶走闻豪很解气,可马上她就后悔了——但凡是理科,都听不懂。临近期末,如果还不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一定还是会被父母送去七姑那里的。
但她生性腼腆害羞,又不好意思请闻豪回来帮忙,只能埋头苦干。那一整天下来,除了早上看见的那个场景深深烙在她的脑海中,其他的统统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再这样下去,期末挂科是必然趋势了。
傍晚时刻,丫熙嘟着个嘴,自言自语抱怨道:“真倒霉!”收拾起龚老师刚发的大摞资料,她背起书包向门外走去。
好巧不巧,这句话被闻豪偶然间听见。
尽管丫熙对他凶巴巴的,他还是不放心这个傻孩子。毕竟她是他亲手救回来的,又怎会舍得撒手不管呢。他要再救她一次。
丫熙的腰杆被身后沉重的书包压弯,弓着个腰走出教学楼。这令同行的常飚很是不解:“之前不都是和老闻一起放学吗?今个咋自己走了。”
闻豪也尾随着出门,悄悄跟在她身后,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走出校门,丫熙快步走去,闻豪就紧紧跟在后面,险些被发现。最后,二人又到了那个老地方——老槐树下。
丫熙一把丢下书包,白色的复习资料随惯性洒出一地。她瘦弱的身躯依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像之前一样,把小脑袋深深埋在其中。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她没有哭啼,只是默默地呆在树旁。
“傻孩子,每次都来这儿。”闻豪心里一阵苦笑。他耐着性子,想看看丫熙想干什么。
“难道我真的不能和他待在一起嘛?”她在树下自言自语,语气里尽是沮丧和郁闷: “可能,没缘分吧。”
哪怕她说的再小声,闻豪都听得一清二楚。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缘分。”他默想。
在之后,丫熙就没说什么了,也不起身离开。
闻豪逮到最佳时机。“喂,抬头,看身后。”他装作冷淡的说道。
丫熙很惊喜听到他的声音,也很害怕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在身旁,却始终触摸不到。“来做什么?”
“来救人。”一片寂静,猎猎风声中,这个潇洒的身影如此落拓不羁,北风抚起他的衣角,矗立在丫熙眼前。
短短三个字,他说的却是饱含深情,又难以捉摸。丫熙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是转头望着风中的他,蓦然回首,那晚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