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醒来时,人也有些恍惚。
他的脑子里多了那个女子几分深刻的身影。
张开地走了进来,望着他们家一脉单传的孙儿,目光里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还是第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眼睛里的情绪。惊喜,侥幸,担忧,害怕......
张良看到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不久前,谢潇潇带着谢麒谢麟二人前来负荆请罪,那时外人眼里的张开地何等威严,面不改色。
谢麒谢麟小时候哪受过这样的苦,一边走一边喊叫,谢潇潇气得几鞭子下去才让他们服服帖帖地跪在了张开地府前的台阶下。
谢潇潇一并跪着,呈报道:“伤令孙者乃鄙人家中外甥,前来向张大人请罪,连同鄙人一起任凭处置,此事与名家无关,还请张大人海涵。”
张开地面无颜色地望了谢潇潇一眼,理都没有理她身边的两个小子,长袖一拂,没有留下一个字,走回府里,闭门,就任凭三人跪在外面,日日夜夜,管都没管。
谢麟抬起头来不服气的叫到:“好个老头,人还没死呢!行了吧,罪也请了,他这样就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吧?”
谢潇潇在他腿边上甩了一鞭说道:“愚蠢,继续跪着!张家要不上我们赔来的钱财,张相一身怒气难消,这已经是宽容了,不然换做别人早把你们拉出去五马分尸了。若是张良没醒,谢家全家命都不保!”
果然,来这里跪了好几日,门终于开了,张开地走出来,居高临下,双手负在腰间,说道:“事情的因果我已了解,我孙良儿本是无辜涉险,你们谢家两小儿心性无知残狠,若不敲打,何以成人!伤我良儿,我自然是不能轻饶的!”
谢潇潇:“不知张相要如何处置?”
张开地皱着眉头,最终只是语重心长地说:“谢家本也是一方富商大贾,家里坚守道义,家国同心,曾经家族多宏大,如今又有多凋敝,你们后生晚辈,莫能继承先祖之风。你哥哥谢漠漠大败风俗,家中唯你还算个管事的,唉,你带着两个小子走吧,罚也无用,罚也无用。”张开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谢潇潇心里不是滋味。她一介女流,又如何担负得起振兴家族的重任?多年前她加入了名家,到如今,好不容易得来李云荪一个与韩宇的中间线人,也不过惹来频频白眼罢了。
她拿着那心爱的鞭子,以武为乐,如今除了罚自己家里人,别无所用。
她带着谢麒谢麟两个不争气只会惹事的人转身离开时是那样沉重。沉重归沉重,她还是提高了精神,咬着牙往前走。
她哥哥谢漠漠得罪了多少人,她走在大街上都能感受到人群里仇恨的眼神。
张良一个人静歇在床上,想着流沙的事,果不其然,韩非来了。
自然是来看望他的,连着红莲一起蹦蹦跳跳地来了。
有韩非在的地方,气氛会好很多。
韩非一开口:“红莲这丫头非要跟我来,子房,你可别嫌她吵,你看她还给你买了好东西呢。”
红莲从背后拿出了一串糖葫芦,说道:“看,小良子,惊喜嘛!”
韩非:“你说的好东西就这个?这明明是你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嘛。”
红莲:“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我给小良子拿了很多父王赏赐的水果,祝小良子早日康复!”
红莲说完拿出一篮子水果递到了张良跟前,张良笑着收下了,对韩非说:“韩兄此来可有什么事情要说?”
韩非:“我啊,就是很担心子房你,你那晚上怎么自己一个人去了野林,就为了,就那个姑娘?”
张良浅笑道:“毕竟是我的学生,除了她还有个也在里面,当时夜深不好请人支援。”
韩非:“哎呀我说,卫庄兄其实也是为流沙着想,那晚上开口,他还是会相帮的,他嘛,疑心重……”韩非叨叨叨的一直强调卫庄,不像他夫人也像半个娘了。
张良十分无奈地说道:“韩兄,你能让我静静嘛?”
韩非这才作出了他标准地挠后脑勺的动作,眼睛望着上面,不好意思道:“好,好。”接着转移话题:“诶我说,子房你不会对人家姑娘动心了吧?我懂~”
其实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张良听着心烦意乱的,竟露出了微愠的神色。韩非和红莲都惊呆了。小良子竟然会生气?!
张良:“韩兄以后别拿这件事情与我开玩笑了!”
“好,不说了,保证不说了!”韩非忙道。
张良定了定神,方才清醒许多。
接着他陷入了沉思:那天的蛇吸收了公孙玲珑的血液后出现异象,力量变得强大起来。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看来得找时间查查典籍。
所幸的是,这件事情还只有他自己知道,公孙玲珑与其他人都不知道,既然如此,便也先不告诉她为好。
名家公孙玲珑处,一直都是江漓雪以及聂环羽照看她。
这天她实在忍不住了,逮住聂环羽就问:“师兄,张良怎么样了?”
聂环羽听见公孙玲珑直呼张良大名,显得有点错愕:“别担心,张先生已送回张家,现在修养之中,已无大碍了,你怎么直接叫先生名字了?”
公孙玲珑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额,那个,那师兄你还记得是谁救的我们吗?我晕了很久,最后实在没看清楚,感觉不是张先生。”
聂环羽:“是李云荪,他只身前去谿阴谷,那时你们都已不省人事,听说他费力气斩杀了好多蛇才把你们带出来呢,可得好好谢谢他!”
公孙玲珑有点意外,李云荪人平时冷冰冰的,但也没有袖手旁观。看来是得好好谢谢他。
还有张三,这家伙可是同自己浴血奋战了好久,没想到最终也跟自己一样昏死过去了。
差点以为要英雄救美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别人收尾。
看来这李云荪真的很厉害嘛。那蛇王,他俩联起手来都打不过,这家伙竟然也能应付了,不错不错,是该当面感谢感谢,得领着张良一块抱人家大腿。
公孙玲珑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蒙上被子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