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抱着慕容清扫一眼周围,看见那匹死了半晌的狼还有洗一半的衣服,心下了然,必定有一人逃出去了。荒郊野岭像这样的凶兽不少,且不说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今日能逃离一死也是这丫头命大,既然她说前方有人,是谁先不提,目前他救不了,只能唤上马儿抱着她往前找去。
在官道与小路交界处的山口,明朗终于看见了慕容清说的能救她的,八贤王!没错,八贤王!原来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明朗想到此,心里有些不舒服。
众人瞧见前方来人,为首兵官怒喝“大胆,前方何人!”八贤王身边的士兵将其死死护在后方!
明朗不慌也不忙,单手将马停下抱慕容清下马。八贤王最先是被明朗怀里满身暗红血色的慕容清锁住视线,当他看见这个情形时内心颤的不行。这是种说不出的心疼,远远这么看着昏迷的她,仿若是自己在受伤。直到听见士兵的怒喝他才反应过来向那位白衣男子瞧去,这是……明朗?他想起在刘县那几句交流,印象尚佳。
他怎么会在这?八贤王带着疑虑走出士兵们护维圈,大步迎上去。
不等明朗开口,八贤王已经着急关切道:“她怎么了!”
“王爷,清儿遇见狼了,身上多处被抓伤,得赶快急救!”
“快,本王随身带了名药,就在前面,快走!”八贤王前方带路,明朗抱着慕容清跟上,一路小跑到了行军休息的平地。
八贤王已经不顾形象,远远便喊道:“若玉,快,出来为阿清清理伤口!”
在马车旁歇息的若玉和正为她擦汗扇风的琪瑞听声,蹭一下站起来,相视一眼向他们跑去。
看到慕容清浑身是血,若玉魂都丢了一半,慌张喊道:“阿清,阿清你怎么了,你醒醒!”
“本王的轿子能大一些,把人放我那儿,若玉,轿子里备了药,挑好的给她用上!”八贤王扶着轿木连喘了好几口气,不忘对明朗说道:“谢谢。”
明朗只是点点头,眼睛望向别处。
由于慕容清受伤,队伍不能前行。若玉在轿子里忙碌一下午,终于为她上好药,换上干净的男装。
外面,星火通明。士兵们几个一组围在篝火旁相互背靠背休息。
“她怎么了?”明朗看着坐在身旁的八贤王很真诚问道。
八贤王知道他会问这个,抿嘴抬头望着天空,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腿,半晌,缓缓开口:“她失忆了。”
明朗听了这话,尽管已有心里有准备,还是忍不住伤心。多好的姑娘啊!
“她这样,文杰兄可否知晓?”他温声问。
八贤王纳闷,“文杰?你是说兵部尚书赵文杰?”
明朗柔声回道:“正是,清儿未与王爷说吗?”
八贤王紧锁眉头道:“没有过,本王再见到她时人已经失忆,一问三不知,他们什么关系?”
明朗接着回道:“表兄妹。”
“再见到?王爷这是何意?难道她不是与王爷一起的?”这回轮到明朗问问题。
八贤王摇摇头,“非也。”他收回一直望着天的眼睛,起身,将双手拢在袖里,把旧事毫不保留的讲给他听。
“蛊……”明朗听完八贤王的讲述,喃喃自语,“按理说已经失传了,怎么可能……”
八贤王侧眼瞧着在思考事情的明朗,眯眼问道:“你……知道这种东西?”
明朗点头,“了解过,母子蛊,生死一体。”
八贤王睁大眼睛,一本正经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明朗摇头。空气随之沉寂。两人各自陷入沉思。
明朗行走江湖多年,可谓世间之事无所不知,唯有这一种蛊他不曾接触过,而这些月他也在找这个东西的解法。有人跟他说过,江湖有股力量正在隐秘聚集,伺机破坏大宋天下,用来控制人的正是此蛊。
漫漫长夜,总有人是睡不着的.
“嘶……”慕容清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疼。 又活了?她苦笑。
她用仅能动的双眼四处瞅瞅,便看见了脚边抵在木柱上沉睡的若玉。
慕容清尝试抬起自己的手,肌肉撕裂的痛感再次传来,又怕吵醒若玉,忍痛闷吭。
“别动了。”
慕容清听到头顶传来男子声音,顿时吓得一激灵。
等她看清是谁,松口气,“王爷。”
若玉听到声音也醒了,立马上前探探温度,检查一下四处有无大碍,一切都没事了,才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坐回原地。
八贤王见若玉这个样子,在慕容清头顶开口道:“昨日你要把她吓死了,照看你一下午。”
慕容清向上看着八贤王眨眨眼,表示知道了。她不敢张嘴,怕张嘴说的不是话,而是乱喊。伤口太疼了,让人恨不得将舌头咬几段。
“知道疼就好,看你俩以后还敢贪玩乱跑!”
两人听到王爷已经有些愠怒语气都不敢做声,八贤王真的很害怕,现在找到了她的家,万一有什么事,等回去了怎么跟人家交代!
若玉见八贤王脸色越来越不对,小心翼翼开口:“其实是我”
“啊!真疼!”慕容清打断若玉的话,想翻个身。
八贤王看出猫腻也不揭穿,他知道她心善,可是这次差点把命搭上,看着那个苍白的小脸,很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制止。
“王爷,我们出发吧,别因为我耽误行程。”慕容清咬着牙透过牙缝轻轻说出几个字。
“我可以的。”慕容清爬起来证明自己,哪知双臂如同废物刚起身又倒了下去。
“啊!”慕容清终于忍不住疼得大叫一声。
在外的明朗听声立马掀帘探望。见到的景象却是:慕容清头枕在八贤王腿上,八贤王双手扶着慕容清双肩,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八贤王本来想避嫌,可是众人觉着八贤王乃尊贵之躯,不能晚上在外露天休息,于是就和若玉在这个马车上,一个休息,一个照顾人。
可是现在的情况,怎么有点解释不清呢?
“清儿。”明朗柔声唤她名字,听得慕容清浑身起鸡皮疙瘩。
若玉听着倒是很欣喜,心想,这么帅气的男子,这么好听的声音,真是世间难得啊!!
“这位大哥,咱们认识?那日多谢你啦!”慕容清笑眯眯轻动脑袋,换个舒服姿势接着躺。
明朗见她那种猫咪般可爱的表情兀得笑了,心想,与我初见时说的话一模一样,不管你再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变的,我,还是能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