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人把药端来,慕容清没有接,而是侧过身让给琪瑞。她总觉得和王爷走太近有些不好,应当保持距离。
琪瑞有些迟钝接过药碗,将王爷轻轻摇醒,笨手笨脚地一手端着碗一手扶着迷迷糊糊的八贤王起来。
慕容清在心里深叹一口气,唉,她本以为琪瑞跟了八贤王这么久,照顾人应该是会的,如今看来貌似不是。
“我来吧。”慕容清开口。
“好,多谢慕容姑娘。”琪瑞好生松口气,心想终于不用为难我了。
慕容清坐到床边,将八贤王半起的身子靠在床栏,再接过琪瑞手里的碗,试试温度。
“王爷这里就麻烦姑娘了,卑职就在门外,有事喊一声便是。”
“哎?什么卑职不卑职的,我又不是谁,以后可不许啦。”慕容清小声板正他。
“好,姑娘有事喊我。”琪瑞抿嘴笑着退下。
“呼~”慕容清低头好好吹着碗里的药,时不时还摇头配合,希望它早些凉。
“你这么吹,估计药不能喝了。”八贤王终于倚在床栏睁开眼,看着慕容清为他凉药。
方才的一切他虽未睁眼看,却都听个清楚,她说,不要让琪瑞在她面前称“卑职”,这种亲和的性格跟自己还挺像的。
“王爷,药好了。”慕容清听声把头抬起,正好撞上八贤王因风寒而昏沉的眼睛,不好意思笑了。“这样凉的快些。”
说着她双手举着把药递上前,八贤王想坐好接药,可浑身使不出一点劲儿,头疼也厉害,差点又栽倒在床。
慕容清眼疾手快,把药放一边,顾不得男女有别,自己坐过去扶住八贤王,“靠着我吧王爷,这样应该能好受些。”
八贤王也无他法,只能顺势倚着。
慕容清换个方便的姿势,回想着木匀曾经教她喂药姿态,将一只手臂绕过八贤王肩膀,呈环状,再端药,拿勺取出一些习惯性吹两口,递到八贤王嘴边。
八贤王呢,本来靠着这丫头已经很让自己拘谨,可是现在这样一弄自己好像……贴着慕容清的背更僵了。
“王爷?喝药了。”慕容清以为八贤王睡着了,侧头仔细瞧去。
温暖的气息扑在八贤王的脸上,清淡的香气让他舒服三分,可就是这种舒服,让他没了抗拒的力气,想永远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他没说话,只是听话的一口接一口喝着,或许只有自己知道,他是故意不说话,只为了让她一遍一遍侧头确认是否喝到。
他任性一回,平生第一次。
不大一会儿药尽数喝下,慕容清自然没有发现八贤王的小心思,很自然的把他轻轻放躺在床,将碗放起来,拿着琪瑞提前准备好的水盆里方巾,给他擦擦嘴角药渍,又放回盆里洗一番,拧成半干敷在额头。
八贤王一直注视着她动来动去,第一次觉着自己像个孩子,可以被人悉心照顾,这想法倒是被自己笑到。
“王爷,好好睡一觉吧,没准明天就好了呢,快休息吧。”
慕容清坐到床边叮嘱。
八贤王也是喝了药昏沉沉睡过去,她觉着也没什么大事就坐到了茶桌那里,用手撑着头。无趣时便打量起屋里的装横,许多用到的木头都是檀香木,能用的布料也不算很贵,简洁的很。看着看着就望起屋顶的砖瓦,感觉挺好玩,忘了自己没吃饭开始数起“一二三……”
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呼呼趴在桌上睡起来。睡至半夜的时候自己又被冻醒,起身去床边将八贤王额上方巾拿下来,对比自己试试温度,没有那么烫,又心安理得趴回桌上睡了。
琪瑞在屋外,想着一会儿困的话慕容姑娘应该自己会回屋休息,自己也去睡觉。
第二天八贤王醒的较早,昨日昏沉的脑袋疲乏的身子,今日都好了许多。
昨晚,是不是有人给自己试温?他仔细回想着,余光正巧瞧见了茶桌上还在趴着睡得踏实的慕容清。
他顿时不再困顿,而是很清醒的思考到一个问题。
他应该这样放纵自己吗?尚存的一丝理念告诉自己,不能,不应该!为何?或许是年龄鸿沟,或许是自己不愿罢!
她是小辈,自己总将她当成没长大的孩子才会有些感兴趣,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背对着自己睡得香的慕容清,见她什么都没搭,心里不忍,下床将自己挂在一旁的披风给她披上。
慕容清再怎么睡,有人动自己还是警惕的,更何况,刚刚她再次做了那种可怕的梦!她瞬间从桌上爬起,把八贤王吓一跳。
“哎呦,吓死我了,王爷你醒啦。”慕容清看清是八贤王,放下警惕站起来,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掩饰自己慌张,“还好还好,正常。”
八贤王对她的一系列动作搞得很是被动,于是只能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你一夜都在这里?”
慕容清点头如捣蒜。
“你不冷?”
慕容清摇头如摇鼓。
八贤王刚想说点别的,慕容清又点头,“有点冷。”
傻丫头。他心想。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大冷天别生病了。”
八贤王为她紧紧他的披风。慕容清这才注意到自己被盖了衣服。
“好。”慕容清没说其他,转头就要离开。
可是……自己刚迈出一步脚一轻,天塌地旋之感袭来,整个人再不省人事。天呐,什么时候晕不行?这是昏迷前她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