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搅散了千里绵云,午时的日光一绺一绺跌入尘世,透过枝叶重叠 碎影斑驳,终落于额发投下阴翳
开嗓便是官称唤人,端了茶盏于椅中静待对方答音。正欲抿茶一口便听他含笑道着
“殿下若能与长公主保持距离”
“我许你一世平安.”
闻言持杯动作一滞,随之嘴角扯出不屑弧度冷笑出声。一介臣子也敢应皇子后世生平,范闲、你这是何等的狂妄嚣张!咬牙压下胸中满腔不悦,将那一刹的狠戾杀意尽数隐入眼底。茶盏置于木桌之上发出清脆声响,对此狂徒只得勉笑寒声。范提司这是耍我来着?
对坐之人仍持着那副无害笑颜,可却不知这和蔼面孔下藏着一颗怎般阴狠的杀心。他不答反问。
“范某也有诸多不解、”
“坐龙椅可比活命来的得趣?”
“难道 还有人逼你不成?”
他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如同石子落水在自心中激起涟漪微动。
一瞬愣神惊于范闲之胆大。毕竟自己再怎想登位,也不曾将此话道出。而正是范闲一番直言,心底积郁多年的苦楚愤懑再抑不住,它蹿上眉梢,相形于色。蓦然拍案起身,觑眸沉嗓颤声道、何人逼我?自然是那高高在上的帝君、是那风光无限好的储君、更是这朝局、这身份!
我倒也想做个懒散王爷、不争不抢。可你问问他们能允?问问我那万人敬畏的父皇、他能允?
不能。
……
嗳——失态了、
扶案与人对望片刻即意识至这点。荡袖收手恢复了往日常色,撇面端臂指尖无规律敲打肘部。二人沉默之间望向窗外景色,心中蓦地淡然轻笑。想起了一人
我的好父皇。
他将我锁进这九重宫阙,要我带着镣铐起舞,推我去争去抢、去替他磨砺东宫演一出谋权好戏!我笑。父皇啊父皇、我怎会如你意?既然要演便要尽兴,要演的真情实感,淋漓尽致。不然就是负了这天底下最奢侈的舞台!假戏真做、谋权取势——不过是赌上这条命
不是要我争吗?那我就争给你看。
我道。
“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