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母、母亲！”
宁泉一个激灵，连忙松了手，手上还残留着幼女脖颈间的余温。她看着小小的宁昭跌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脸儿发紫，脖颈上鲜红的勒痕鲜明可见。
宁泉瞬间呜咽起来，双手捂着苍白的脸，泪水就从指缝里落下。
“母……咳呼……母亲，你怎么了？”宁昭看见宁泉的模样，也顾不上自己便连忙拖着身子爬到了她身旁询问。
“我不是你的母亲！”宁泉突然大喝一声，却又在见到宁昭瑟缩的时候软了语气，“昭昭，来，你起来。”
宁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听话，自己爬了起来。
宁泉抬手，轻轻抚上宁昭殷红的脖颈，感受着这个幼小生命的脉动，动作轻柔得仿佛与方才那个下了狠劲的女人判若两人。她的指甲覆在宁昭的动脉上，不多时又撤了回来。
“疼吗？”
宁昭眼里还含着泪水，两眼汪汪的，却还是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宁泉。
宁泉突然抱住了这个幼小的孩子，又哭泣起来了。
“昭昭，你告诉母亲，母亲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为何你要来这世上受这般苦……我该怎么办……”
宁昭也不懂怎么办才好，只是讷讷地由宁泉抱着，神情迷茫。
突然，朱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宁泉和宁昭同时朝着门那儿看去，来的人是宁贺，他身后是短短的一段青石砖铺成的小路，尽头却是永远紧闭的院门。
那扇门只有两种情况才能开，一是回回母亲要自寻短见时开，另一则是这个男人要来。
宁泉见到宁贺，顿时大吼道：“滚！你滚！你来我这里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宁贺没理她，只是看向了宁昭，突然就笑道：“昭儿，来，父亲给你带了糖葫芦。”
宁泉脸上的血色顿时倒退，苍白得仿佛是从冰窖里出来一般。
比起随时会暴怒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母亲，这个看起来和善且还有糖葫芦的父亲明显更容易让人亲近。宁昭听话地走了过去。
宁贺蹲下，刚想伸手揽住她，却瞥见了宁昭脖颈间的勒痕，他的笑容一僵，随即阴沉着脸盯着宁泉问宁昭到：“她干的？”
宁昭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糖葫芦拿着。昭儿先出去，爹有事跟你娘说。”
朱门被关上之前，宁昭回了头，看到了她的母亲依旧在流泪，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哀求。
之后，一扇门，阻隔了两代人。
任凭宁贺如何吼叫、宁泉如何抵抗、屋里的桌椅如何发出巨响再最后以寂静结尾，都与宁昭无关了。
她只是坐在楼前，静静地吃着宁贺给她带的糖葫芦，再朝着面前的青石小路吐渣核。这一次比一次跳得远的渣核，仿佛就像她一样，离这座楼越来越远……
半路返回的宁窃妄睁开眼，眼前的青石小路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只是枯草杂乱，也不再如当初一般绿草如茵了。
她回头看向屋里，除了那扇坍塌的门和满屋的灰尘，屋里的一桌一椅都与她所记着的一模一样。
宁窃妄起身，对着屋里宁泉常坐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喃喃道：“竟梦到这种事……扰母亲清梦了。”
她看向院落里早已干涸的一潭池水，又开口道：“当年，您就应该下手狠一点，何必要留我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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