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和八十九年。
清晓斋前庭,白花开的极盛,庭前银铃摇曳,草木葳蕤。
一身绯红的女子在人群中穿行,脚上系的铃铛互相碰撞,演奏着一首异族小曲,她的发丝在风中随铃声起落,犹如飞翔的新生蝴蝶。
几乎整个前庭的学子都要驻足望着这个美丽,却又十分乱来的女孩。
“莫羡鱼!再乱跑就让莫夫人来治你!”
女孩十分张扬,一听这句话,竟停下了跳跃的脚步,转身望向那喊话的人。
那少年一身黑砂镀金边的常服,衣袖翩跹,如瀑的黑发中规中矩地束起,露出额头一个小小的美人尖,他的鬓角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追着那名叫莫羡鱼的女孩才弄乱的。
“莫羡鱼,就那么想念莫夫人的二十大板吗?”黑衣少年微微歪头开口道,他的嘴角略微上扬,下巴的小痣衬得他越发清灵,又温暖,又有点小坏。他的眼眸像琉璃一般的闪亮,流动着掩盖不住的笑意,一时间,竟让人想到初春的暖阳。
当真是一个炫目如光的少年郎啊。
在他的注视下,那莫羡鱼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蹦到他身边。
见莫羡鱼如此听话,黑衣少年满意地收回目光,躬身向驻足的人行礼,道:“隐城温氏温尔,字怀瑾,这是我的义妹,名叫莫宁,她生性比较跳脱,还望各位海涵。”
那莫羡鱼也很勉强地拉动嘴角赔笑着,毫无忏悔之意。
见人群渐渐散了,莫羡鱼才收起那个自觉恶心兮兮的假笑,转身用力地往温怀瑾肩上锤了一下,撒娇道:“哥—”
温怀瑾直起身,望向身旁的莫羡鱼,阳光使他的眼眸呈温和的深栗色。他收起笑容,单挑右眉,不屑道:“还知道我是你哥啊?”
若不是拿莫夫人的二十大板压你,你眼中怕是早就没有我这个兄长了吧,我的好妹妹。
莫羡鱼皱眉抿嘴,眼珠子左右转溜着。
这丫头又想干什么?温怀瑾不解。
突然,这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女孩像兔子般跳进了自己怀里,两只软软的胳膊扣着自己的脖子,紧接着响起兔子般又软又萌的声音:“温怀瑾当然是我最值得尊敬的哥哥呀,哥哥最好啦!”
温怀瑾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脚跟,不知是莫羡鱼扑得太用力,还是他被这只乱来的疯兔子吓了个不轻。
“你干什么?!”
莫羡鱼更紧地扣着他的脖子,继续道:“好哥哥,能不能不把我乱跑的事告诉我娘啊?她会杀了我的,你可就我这一个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温怀瑾懊恼又无奈,怪不得这丫头乖得像兔子,谁知她的心里竟打着狐狸般的主意!
非人哉!
“羡鱼,松开,好好说话。”温怀瑾厉声道。
“你答应了我就松!”
温怀瑾一听,真的又气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先软下了语气:“妹妹啊,先松开,好吗?”
“哥哥啊,先答应,好吗?”
“莫羡鱼!别人还看着呢你丢不丢人啊?!”
无理取闹!可恶至极!
“温怀瑾!你居然嫌我丢人!你对我不好我讨厌你呜呜呜......不松不松偏不松!”
温怀瑾扶额,虽说平日里这小丫头也是这么无赖,但在入学第一天,就在清晓斋当众往自己身上撒泼这种事,还是又一次吓着温怀瑾这个家教良好的好孩子了...
那么多人杵在那儿,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唉,不过这种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温家人要保持儒雅!儒雅!虽然在莫小姐的带领下,自己和“儒雅”渐行渐远.......但是儒雅对温家人来说,相当相当的重要!
“羡鱼?好妹妹,别生气哈!”温怀瑾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行吧,我不告诉莫夫人,你松开,好吗?”
“那你嫌我丢人吗?”莫羡鱼不依不饶,追问道。
你丢不丢人心里没点数?
——“怎么会呢...小羡鱼最好了~”
“嘻嘻,好的!”莫羡鱼一把松开温怀瑾,很满意地坏笑着。
在温怀瑾清澈的深栗色眸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狐狸一样的笑容,眉梢微挑,瓷白的小虎牙在嘴角跳动着光亮,坏透了,像个利用天真面孔四处恶作剧,别人也不敢,不能把她怎么样的小女贼。
温怀瑾看这女贼正盯着自己,像是怕她又有什么坏点子吧,他别过脸,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走。”说完,他便自己匆匆地先走了,客观地说,有点像在逃。
逃避这个无理取闹,可恶至极的女贼吗?
莫羡鱼一嘟嘴,迈腿跟上去,心说这家伙变脸倒快!
“羡鱼,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能在清晓斋乱来...这里不比莫府,所有世家子弟都会来听学。”温怀瑾一边走,一边说个不停。
“这样的话,那教书先生是不是特别厉害啊?”莫羡鱼突然打断道。
“那是自然...师父他...”温怀瑾正要顺势向莫羡鱼普及清晓教书先生的凛凛威风,突然发现她是在转移话题,一拍莫羡鱼的头,道“喂!关注重点!别转移话题!”
“清晓斋有没有教授暄和双城花的课?”
“没有...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等等,你要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明城和隐城的水土差不多,明城种白花,隐城却要种黑花...”莫羡鱼滔滔不绝道。
“唉,羡鱼,你的字是谁起的?”温怀瑾平静地问。
莫羡鱼一听,脸上感兴趣的颜色褪得一干二净,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嘁,叫我别转移话题,自己转的倒快。我的字是我娘起的啦!说起来我娘跟你挺像的,那年我问她为什么隐城种黑花,她居然笑着说莫宁我给你起个字吧?转移话题快得跟你有一拼!”
“是吗,”温怀瑾轻笑一声,“那,莫夫人是不是说,既然你姓莫,你的字就叫‘羡鱼’吧?”
莫羡鱼瞪大了双眼,惊奇地看着这个微笑得体的少年,心里怀疑着这该不会是个算命的吧......
“《淮南子.说林训》有云,‘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织网’。”温怀瑾缓缓道,“‘羡鱼’,意为‘空想’。”
“空,空想?”莫羡鱼怔了一会儿,“那‘莫羡鱼’不会是...”
“让你不要空想。”温怀瑾替她说出了这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答案。
“当年暄和建国,始皇就已经规定了,不得议论双城花的一切事,道法修身养性,你该多了解,不要执着于这种百年前的旧事。”温怀瑾道,“或许,双城花的一切,只有始皇明白。”
“妄议双城花可是大罪,莫夫人赐你‘莫羡鱼’三字,就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因为空想惹祸上身。”
“我们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这样,我们才会长久的是‘我们’。”他喃喃了一句。
莫羡鱼不知这是不是幻觉,当她提到双城花时,温怀瑾的眼里,好像闪过了一丝害怕,一丝悲伤,一丝心疼。
还有,一丝恨......
可是,温怀瑾却在说完这句话后,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莫羡鱼的头,笑道:“所以说,‘双城花’这个词就不要提啦~”
“那好吧...不过说实话,‘羡鱼’读起来真的挺像‘咸鱼’的,嘁,老娘要警示我也可以用别的词嘛,叫自家女儿‘咸鱼’有几个意思......”
咸鱼?
温怀瑾忍不住笑了,笑得脸颊酸痛!
“那以后就叫你‘小咸鱼’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等温怀瑾笑完,院内便响彻莫羡鱼恶狼般的咆哮:
“温怀瑾!你不要命了是不!”
莫羡鱼追着温怀瑾来到清晓斋内,终于不得不停止了对他的追杀。
斋中的青石案边端坐着四五个人,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金边黑衣,是与温怀瑾一样的服饰,只是他们明显比温怀瑾年级大些。
温怀瑾带着莫羡鱼逐个给他们行礼,称呼他们为“师兄”,“师姐”。他们行礼标准无误,但那些师兄师姐却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是微微点头。
行礼完毕,他们向后长廊走去。
“这几位是本斋的得意门生,两年前我来清晓拜师,从穿上这身黑衣开始,他们便是我的师兄师姐了。”温怀瑾道。
“师兄师姐?”莫羡鱼轻哼一声,冷笑,“他们可真是傲慢得紧!给他们行礼,不说‘免礼’也就算了,眼皮子跟给粘住了似的,比人家早几年拜师就了不起啊?倚老卖老?”
“又胡说!”温怀瑾剑眉微皱,用手指戳了一下莫羡鱼气鼓鼓的脸,“这几位师兄师姐,都有明京齐氏的直接血统,身份比一般世家子弟高贵得多,是真正的皇亲贵胄。再加上年级轻轻便才学了得,绝非普通人能比,愿意接我的礼,已是对我温家莫大尊重了,你竟还敢胡说?!今日这话若是传到掌罚的先生耳里,准伺候你五十大板。”
莫羡鱼听完吓了个不轻:“五...五十大板?!”
“刚才前厅石壁上,罗列着清晓斋的规矩,每个踏入清晓斋的人都要熟悉,‘言语诽谤,发五十大板’排在第四条。你敢这么胡说八道,要么,你不怕死,要么,你没去看。”温怀瑾道。
“这,这,再怎么说,我莫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五十大板说打就打?太不给面子了吧?!这么不人道的规矩肯定是清晓宗师那古板小老头定的!”莫羡鱼道。
“诬蔑师长斋规,发五十大板,清扫前院一月哦~”温怀瑾暖暖地笑了。
“好吧我错了我闭嘴。”
清晓斋内阁,众人在等待拜师礼的开始。
“看,那不是明城江氏的人吗?居然会有江家人来听学?!”
“我说你,来清晓吓傻了吧,怎么可能......等等,这...”
“怎么了怎么了?”
“莫公子,你看,那是不是江家的人?”
那个身着红衣,人称为“莫公子”的人打量了一下,说:“以前家主是伯父的时候,举办过一次茶会,我见过江家的人,服饰的确和这个人是一样的。”
温怀瑾一瞧,他们口中的“江家人”是一个身着纹白蓝衣的少年,腰间佩一块透亮的玉玦,手握刻诗的竹简,鲛人泪般的眼睛出神的盯着竹简上的烫金古字,像云翳外的明月清风。
他们说的没错,这是江家的人。
正当温怀瑾心中暗感此人风采时,那“莫公子”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呵,还真是江家的人,我听说啊,江家现任家主也不知在想什么,竟好几次让家人推掉清晓斋的招收,就比如他自己的儿子江琛,两年前便到了入学正式修习道法的年龄,你们猜怎么着?那江公子竟连基础道法都没学呢!传出来可真是给世家丢人哪—”
有人插嘴道:“莫公子,基础道法都是由府中先生教的啊,江家看不上清晓也就罢了,为何连基础道法也不学啊?”
“嘿,谁知道呢,”“莫公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好气地撇嘴道,“要我看哪,江家不仅看不上清晓,还看不上道法啰!”
莫羡鱼入神地听着,而温怀瑾却是担忧地望着那个江家人,他还是如明月般静立着,手却紧紧的捏着那卷书,显然有些变形,细长的骨似乎要冲破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的皮肤,指甲也似乎要嵌入竹中,仔细看,他的身体竟在细细地发抖,像是一个经验不足的驯兽人努力想要稳定一只兽性大发的猛虎。
“既然抵制,为何又要派人来啊?”又有人问道。
“我说你是不是笨哪?”“莫公子”嚣张地往问的人头上一拍,摆出一副明事明理的模样,缓缓道,“学道法是先祖留下来的规矩,这抵制道法不就是和先祖过不去吗?就算他江家是四大世家之一,也不能如此忘本啊!陛下生气,虽然没有说出来,江家也是要明白的!这江家也是好生厉害,仅出一棋,就平息了陛下的怒气。”
众人听了,纷纷对那个江家人侧目,你评我论。
“堂弟说的好啊!”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在人群中,一个红衣女孩迎面走来,话语中带着无限嘲讽。
众人望着这个女孩,眼中流动着清一色的惊讶,包括刚才头头是道的“莫公子”,担忧的温怀瑾,以及那个隐忍的江家人。
“堂...堂姐?!”“莫公子”一惊,立马低下头,给女孩行礼。
堂姐?!刚刚和“莫公子”一唱一和的人也吓到了,“莫公子”的伯父是莫家前任家主,伯母是现任家主,那他的堂姐不就是......
就是那个传闻“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莫家少主莫宁啊!
“唉,堂弟说的太好了!连姐姐我都开始敬佩你了!只可惜啊,今儿你这些话没有传到先生的耳里,不然,你就可以带着五十大板的大奖回家了,想必叔父一定很高兴。”莫羡鱼说完,装腔作势地摇摇头,叹道,“可惜,太可惜了—”
“堂姐?什么五十大板?”“莫公子”打了一个寒颤。
“清晓斋规第四条,‘言语诽谤,罚五十大板’,就刻在前厅石壁上,去看看?”这是温怀瑾刚才说的,莫羡鱼心说还真用上了!
“我没有言语诽谤啊!”“莫公子”理直气壮地说,“这个消息可是整个暄和都传遍了的!”
“莫公子,道听途说,没有看清事实,不能妄自猜测并告知他人,否则,以诽谤论处。”温怀瑾突然走出,温声道。
他向在场的人行了一个礼,微笑道:“诸位,在下温家温怀瑾,是你们的师兄,对于清晓,在下应该比你们了解的要多。江家不是看不起清晓斋,而是那些适龄的学院已经提前学完所有的课程,派遣至边关参加战役,因在当时,战役一切信息需要保密,才没有向暄和国民多说。至于那位江琛公子,我虽未见过他,但多少听家中长辈说过,江公子从小身体不好,在调养好之前不能修习道法,近几年,暄和较为太平,江家才提出了要让家中直系子弟来听学,陛下也是欣然同意了。而江家看不起清晓斋,许是某些居心叵测之徒恶意捏造的,万万不可信。”
“在下说的是吗?”温怀瑾笑着望向那个江家人,“江琛公子?”
只见那如明月清风的人,微微点头。
人群散去。
江琛向莫羡鱼二人行了一个礼,道:“明城江氏江琛,字曜灵,多谢二位替我解围。”
莫羡鱼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皮肤苍白没有血色,有一种接近透明的光泽,眉眼却是那么的熠熠生辉,两道眉给予了他一种特别的华美——那是两条深褐色的,松软又笔直的线条,眉尾微微收尖上挑,莫名添了睥睨俗世之态。双眼并不是纯正的黑色,仔细看,里面流动着矢车菊般的星蓝色,顾盼生辉。
到底什么是“剑眉星目”?
莫羡鱼觉得,这就是“剑眉星目”。
“隐城温氏温尔,字怀瑾,见过江公子。”一个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莫羡鱼忙收回目光,行礼道:“明城莫氏莫宁,字羡鱼,见过江公子。”
她一看那江琛腰间的玉玦晶莹透亮,翡翠青与海蓝相互缠绕,心生喜爱,伸手道:“江公子的玉玦看起来绝非凡品,可否借我看...”
“若没什么事,江琛失陪了。”江琛侧身闪过莫羡鱼伸向自己腰间玉佩的手,冷声打断道。说罢,他一转身,蓝衣翩跹,飘转内阁烛火的零星光斑。就像一位孤傲的虹云星官,身袭青缎,满袖星云,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切,这位江公子还挺神气!”莫羡鱼被晾在一边尴尬须臾,吐舌白眼道。
“莫小姐也不赖啊,”温怀瑾一拍莫羡鱼的脑门道,“好歹一家少主,世家的事也不多少了解一点!随身玉玦对江家人来说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容得你一个陌生人乱看乱碰?对于这种不懂规矩的人,江琛当场劈你一剑都不过为。”
“可是我帮了他呀!”莫羡鱼不依不饶道。
“帮了他,就要他做牛做马啊?小咸鱼你可真是越来越看得起自己了!江琛虽然因为身体缘故没有修习道法,但其他的可谓样样精通,所有世家家主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江家真是有幸,出了这么一位天才。”温怀瑾皱眉,“这位天才,可是出了名的清高,向你我道谢是守礼教,绝非想跟你交朋友。你倒好,惹天惹地,偏生就惹到他头上了。”
竟然一开口就是借他的玉玦看看!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嘛!”莫羡鱼拉了拉温怀瑾的袖角,讨好地笑道,“对啦,哥,你刚才是怎么认出那就是江公子的?你不是说你从未见过他吗?”
温怀瑾看着这只拉着自己袖口,笑得很乖很甜,眼里流动着天真好奇的小兔子,又一次忘记了这其实是只老狐狸,疼爱地叹了口气,耐心道:“小咸鱼你看你,什么都不懂...江家人佩戴玉玦的种类是按照身份规定的,家主的玉玦呈全墨青,少主呈青蓝,少夫人呈青朱,其他本家子弟呈深绿,旁支子弟呈浅绿。通过江琛的玉玦,我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
“原来是这样...”莫羡鱼若有所思,须臾,她突然跳起,道:“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咸鱼啊。说好了这么叫的。”温怀瑾笑了,笑得人畜无害。
“温怀瑾!!!!”莫羡鱼怒道,正张牙舞爪要开始修理温怀瑾,而温怀瑾呢,也准备开溜,却突然停住了。
一位身着与温怀瑾一样的黑衣的女子走过来,按住了莫羡鱼,又看了一眼温怀瑾,说来也是神奇了,温怀瑾这般桀骜不驯的人,竟被这位女子的一个柔和的眼神便定在原地。
“小瑾,你可是他们的师兄啊。”黑衣女子温柔笑道,“跟着新生一块儿闹,你别是想做清晓斋的孩子王吧?”
“我哪能啊。”温怀瑾像一只猫一样抓了抓后脑勺,笑着露出两个张扬的虎牙。
那个黑衣女子笑着无奈地看了温怀瑾一眼,转向莫羡鱼,放开按着她的手,迎着她惊讶又疑惑的目光,黑衣女子缓缓开口,柔声道:“吓到你了吗?”
莫羡鱼愣愣地摇头。
黑衣女子在阳光中温和地笑着,很好看。
她道:“我是你们的师姐,我叫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