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曹操站在一叶扁舟之上,横槊酾酒,顺流而下,他的身后舳舻千里,旌旗蔽日,庞大的舰队像是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势要将前方的敌人全部吞没。
军中士气高涨,曹操脸上却没有一丝兴奋之色,他神色肃穆,右手持槊,低头痴痴地看着江面,像是回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只飞鸟从高空俯冲而下,贴着水面飞了一遭后又直飞而上,大雨骤然而下。
这将是万军之战,也将是实现我们梦想的一战,我会胜利的,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二
一袭红衣的少女手指轻灵的在琴弦上跳跃,雨滴打在石阶上,与琴声交和在一起。
亭下,白衣的少年撑伞站在雨中,默默看着低头抚琴的少女,天地之间一片虚无,只剩下了交织在一起琴声和雨声。
梦中的景色刹然离去,曹操披上大氅,走上甲板。雨已经停了,一轮圆月悬于空中,月下几只飞鸟掠过。
他命人取来一杯酒,洒在江面之上。
三
少年一身铠甲,面色凝重地站在自己的营帐之中,包围下邳已经有半年之久,士兵已经有了疲惫之态,这样下去只能放弃,可是放弃就等于是放虎归山……
这时少女悄无声息的进了营帐,轻声说道:“勇而无谋,气竭则亡,急袭必胜。”少女说完,没有一丝停留就转身离去了。
少年骑马站在山巅之上,看着山下被洪水淹没的下邳城,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喜悦,他扭头看着他身边的少女,含情脉脉。
总有一天我们站在天下的山巅,我们一起……
四
少年骑着绝影马疾驰,将大军远远甩在了身后。少女病重,刚刚远征胜利的少年甚至没有奖赏将士就马上班师——他要见她,一刻都不能等。
少年再也不像平时一样风度翩翩,他驾马直接冲进了少女的府邸,冲入她的闺房,然而他见到的,却仅仅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年心如死灰……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君临天下吗,可为什么你要食言离我而去?
少年在心中不断重复着他们的誓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五
曹操遍体鳞伤地躺在沙滩上,昨夜的大火将一切都烧尽了,他的梦想,他的坚持,他为实现他们共同愿望而付出的所有努力——顷刻之间,一切都没了。
“阳光好刺眼啊,照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他以臂掩面,失声痛哭。
许久,他的喉咙深处才轻轻的发出几个音节——
奉孝,我好想你,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