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深难负，恩宠如枷

宝月楼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如含香此刻的心境。皇上每日必来探望，或是携来西域进贡的宝石，或是命御膳房烹制改良的回疆美食，甚至为解她思乡之苦，特意在楼外开辟小园，种满回疆的沙枣与薰衣草。

“含香，你瞧这盆素馨花，与你身上的香气倒是相配。”皇上执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帝王的威仪，却让含香浑身僵硬。她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垂眸敛目：“谢皇上厚爱。”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全无往日的灵动。

皇上瞧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愁绪，心中虽有疑惑，却只当她是水土不服、思念故土，愈发怜惜：“朕知道你念着家乡，待日后边境安稳，朕便陪你回去看看。”他以为的恩宠，在含香听来却字字如刀——她要的从不是帝王的陪伴，而是与麦尔丹相守的自由。

夜深人静时，含香总会对着窗外的月光落泪。紫薇派人送来消息，说麦尔丹伤势极重，高烧不退，仅靠民间草药勉强维系性命，急需上好的金疮药与太医诊治。可宝月楼守卫森严，皇上的眼线无处不在，稍有异动便会引来杀身之祸，不仅救不了麦尔丹，反而会将所有人拖入险境。

两难之际，皇上又传旨送来一件狐裘大衣，说是听闻她畏寒，特意寻来的雪山狐皮所制。太监捧着华贵的裘衣上前，香气与狐裘的暖意在殿中交织，含香却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她猛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皇上，含香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

皇上连忙扶起她，语气宠溺：“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含香抬起泪眼，目光灼灼却带着决绝：“我愿以余生伴驾，只求皇上放过一位回疆游子。他并非有意冒犯天威，只是思乡情切，才误闯禁地。”她不敢提及麦尔丹的名字，只能模糊哀求，心中却在滴血——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用自己的一生，换爱人的性命。

皇上闻言一愣，随即眉头微蹙。他何等聪慧，隐约猜到这“游子”或许与含香有关，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终究不忍拒绝：“只要他真心悔改，朕可以饶他性命。”可他话锋一转，“但你需答应朕，往后安心留在宫中，莫再胡思乱想。”

含香心中一沉，她知道皇上的条件意味着什么——她将永远被困在这金丝笼中，与麦尔丹天各一方。可一想到麦尔丹奄奄一息的模样，她终究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含香遵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紫薇与永琪等人并未放弃。尔康已暗中联络可靠的太医，冰燕则借着出宫采购的机会，将太医调配的药膏悄悄送至破庙。而麦尔丹在得知含香为救自己不惜委身帝王后，更是痛不欲生，伤势稍有好转，便决意再次潜入宫中，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带含香离开。

一场由恩宠与深情引发的风暴，愈发汹涌。含香以为的牺牲，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灾难？帝王的承诺背后，又藏着怎样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