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话

［百辙山脚 - 清晨］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清香，夹杂着一丝微凉的寒意。紫菀宫一行人与秋水门众人几乎踩着同一刻的步伐，抵达了通往山上的那条狭窄必经之路。双方默契地停下脚步，妘静姝与水晏舟隔着晨雾遥遥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似有千言万语压于无声之间。

就在这一片短暂的静默中，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而动，如同融入雾气中的暗影，从紫菀宫队伍中缓步走出。程桉怀抱长剑，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而平静。他来到妘静姝面前，深鞠一躬，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脚下回荡开来。

程桉（语气郑重）“多谢宫主这几日的照拂与指点。今日大会将至，在下自当归宗。”

妘静姝的目光淡然扫过他，目光中并无波澜，只轻轻点了点头，语调平和若清风拂面。

妘静姝“程少侠不必多礼，此事本就是这样定下的。”

程桉再次俯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甚至连衣摆垂落的角度都分毫无差。他抬起头，转身面向秋水门的方向，目光依次掠过水晏舟、邱滢、洛桑，最终停留在水晏舟冷峻的面容上。他双手抱剑，恭谨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坚定。

程桉“门主，弟子回来了。”

水晏舟抬眼瞥了他一眼，冷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水晏舟“回来就好，归队吧。”

程桉“是。”

程桉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迈步走向秋水门的队列，自然而然地站在邱滢和洛桑稍后的位置，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个队伍一般。他依旧保持着沉默持剑的姿态，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内敛而冷冽，但那隐隐散发出的剑意却比初来时更加凝练了几分，似乎锋芒更盛，却又更加隐忍。

紫菀宫这边，苏暮目送程桉归队，嘴角微微一扬，低声对身旁的顾辞镜说道。

苏暮“程少侠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顾辞镜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远处渐渐散去的雾气，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之中。

风衔青则展颜一笑，凑近妘静姝，压低声音打趣道。

风衔青“程师兄在宫中的这几日，几乎天天被长离兄找去比试，武艺倒是又精进了几分。”

妘静姝闻言轻轻颔首，算是默认，神情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另一边，秋水门阵营里，洛桑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程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意味说道。

洛桑“可以啊程桉，几天不见，杀气收敛了不少，看来你在紫菀宫收获颇丰啊。”

程桉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抱着剑，淡淡回了一句。

程桉“彼此彼此。”

邱滢也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柔和而浅淡的笑容，语气轻柔得像一阵春风。

邱滢“回来就好。”

程桉迎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神情依旧沉静如水。

水晏舟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却并未多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再度拱手向妘静姝致意。

水晏舟“妘宫主，感谢你的帮助。请。”

妘静姝“水门主客气了，请。”

双方不再多言，各自整顿队伍后，便沿着蜿蜒的山路徐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