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公主府 - 花厅 - 日]
花厅之内,暖炉的火光微微跳动,却难以驱散初冬带来的寒意。更无法化开那萦绕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审视。慕容莜笛端坐于主位,身着一袭华贵宫装,精致无瑕的妆容下,紧抿的唇角与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躁与愤怒。
对面,刑部尚书周正德、大理寺卿李怀远和都察院御史王明远依次而坐。三司主官齐聚公主府,本身就已非同寻常。厅内侍女尽数被屏退,只有几名心腹嬷嬷立于一侧,神色紧张地垂手侍立。
周正德轻咳一声,语气恭敬却不掩公事公办的冷硬。
周正德公主殿下,臣等奉旨查办季明章谋逆大案。经过连日追查,发现那厮贪墨的巨额赃款中,有相当一部分……
他稍稍一顿,目光直视慕容莜笛,声音稳重却不容回避。
周正德通过极为复杂的路径,最终流入了殿下名下京郊‘揽月别院’的账上。时间,恰在季明章伏诛前月余。此事……殿下可知情?
话音未落,慕容莜笛猛地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茶水溅出,染湿了绣垫的精美纹路。
慕容莜笛周正德!你这是何意?!怀疑本公主勾结季明章那个逆贼?简直荒唐至极!那别院虽是本公主私产,但账目往来一向由管事打理,本公主岂会事事亲力亲为?定是下面的人被季明章及其党羽收买蒙蔽,妄动了手脚!你们不去追查真凶,反倒质问于本宫?好大的胆子!
李怀远连忙躬身一礼,语气圆润却暗藏锋芒。
李怀远公主息怒!臣等绝无此意!只是……这资金流向,证据确凿,指向明确。为查明真相,也为还公主殿下清白,臣等斗胆,需请公主府管事,及别院账房、经手人员,前往三司衙门协助调查。同时……
他瞥了一眼周正德,神色沉稳。
李怀远为防串供或证据湮灭,需即刻查封‘揽月别院’,详加搜查!这是陛下严旨,臣等不敢不从!望公主殿下体谅!
慕容莜笛“查封别院?!”
慕容莜笛霍然起身,凤目圆睁,胸膛起伏不定,显是气到了极点。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三人,声音尖锐如刀刃。
慕容莜笛体谅?!你们这是要抄本公主的家吗?!本公主清清白白,何惧搜查!但你们如此行事,置本公主颜面于何地?置皇家威严于何地?!本公主要见皇兄!定要向他问个明白!
就在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厅外传来。
慕容临皇姐何必动怒?三司也是奉旨行事,职责所在。
话音未落,慕容临穿着一身常服,步伐从容地踏入花厅。他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但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厅内众人,将慕容莜笛的愤怒与三司官员的紧张尽收眼底。
三司官员见慕容临现身,仿佛见到了救星,慌忙起身行礼。
周正德/李怀远/王明远:“参见淮南王殿下!”
慕容莜笛看向慕容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既有委屈,也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警惕。她强压怒火,重新坐回主位,语调依然冰冷。
慕容莜笛皇弟来得正好!你且评评理!他们竟怀疑本宫与季明章有染,还要查封本宫的别院!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慕容临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姿态随意,仿佛只是来闲话家常。
慕容临三位大人免礼。查案要紧,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莫要惊扰了皇姐。
他转向慕容莜笛,声音温和了几分。
慕容临皇姐,三司奉旨查案,既然是线索指向别院,查一查也是应有之义。清者自清,皇姐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便是了。待真相大白,自然还皇姐一个公道。皇姐不要因一时之气,阻挠朝廷办案,落人口实。
慕容莜笛死死盯着慕容临,似乎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窥探出虚伪。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慕容莜笛好!好一个‘清者自清’!本公主让他们查!但若是查不出什么……
她的目光犹如冰刀般刮过三司官员。
慕容莜笛本公主定要上达天听,参你们一个构陷皇族、办事不力之罪!
慕容临微微一笑,对三司官员挥了挥手。
慕容临皇姐深明大义。三位大人,还不快去办?记住,仔细些,莫要损坏了皇姐心爱之物,更要……秉公办理!
官员们如释重负,齐声道:“是!臣等遵命!多谢公主殿下、王爷体恤!臣等告退!”
三人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厅内的压抑气氛稍稍缓解,却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