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宫 宫门外 - 日]
宫门外,风衔青一袭青衫被风尘染上些许暗色,身姿却依旧如修竹般挺拔。他的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眼底却隐约透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他身旁站着的黑衣青年程桉,面容冷峻,气息内敛,两人静立等候,气氛似乎连风声都压低了几分。
乔望舒远远便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嘴角瞬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
乔望舒衔青兄!
她一掌重重拍在风衔青的肩膀上,笑声爽朗,带着久别重逢的热切与喜悦。
乔望舒好久不见!你这家伙,可算舍得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风衔青身旁的程桉身上。那张冷峻的面孔让她心头一动,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像是某个记忆深处的画面闪过,却抓不住具体轮廓。乔望舒稍稍收敛笑意,抱拳问道:
乔望舒这位兄台是……?
风衔青被乔望舒的热情感染,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容,回礼后侧身介绍道:
风衔青阿舒!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英姿飒爽!这位是我的师兄,秋水门的程桉。
他的话语刚落,目光便迫不及待地越过乔望舒,望向紫菀宫深处那扇敞开的大门。眼底流露出期待,也藏着掩饰不住的一丝忐忑。
风衔青对了,静姝她……(声音渐低)她不愿见我吗?
这一问出口,他的神情黯淡了一瞬,五年的分离仿佛一座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彼此之间。
程桉则对乔望舒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静得像湖面无波。
程桉幸会,乔望舒,乔将军。
他的语气虽淡,却直截了当地点出了乔望舒的身份。乔望舒闻言,眼中精芒一闪,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梢微挑,笑意盈盈地开口:
乔望舒幸会幸会!不过……程公子好眼力啊!只是我今日未着戎装,衔青兄也没提及我的姓氏,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程桉神色不动,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程桉将军难道忘了吗?三年前,北境一战前夕,将军曾派一名“江湖人士”潜入敌营,盗取布防图。
这话如同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乔望舒的记忆之门!她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般地瞪大眼睛,声音里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乔望舒啊!原来是你!那个胆大心细、深入虎穴带回关键情报的“安辰”,竟然就是程兄!(她郑重抱拳)当初若非程兄带回精准情报,我军不可能以最小代价在苍狼谷拿下“黑狼”!此战首功,当属程兄!乔望舒在此谢过!
程桉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藏不住对她识人眼光的认可:
程桉将军过誉。分明是将军慧眼如炬,看出在下身份绝非常人,才敢将重任托付给在下。将军的胆识与信任,才是制胜关键。程某不敢居功。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乔望舒锐利的目光像是能撕开他精心伪装的外衣,直逼内里。
风衔青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顿时明了:
风衔青(难怪三年前有一段时间,程师兄行踪神秘,连门主都讳莫如深。原来是奉命秘密前往北境!竟是与阿舒并肩作战过!这缘分……当真奇妙。)
他虽然释然了一些,但目光仍然不时飘向宫门方向,等待着另一个人的出现。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一道清雅出尘的身影缓缓从宫门深处走出。妘静姝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宫装,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精致的玉簪,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先前的慌乱,恢复了紫菀宫主应有的雍容气度。她缓步行来,裙摆随风微动,然而那微微抿紧的唇线,以及袖中紧握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乔望舒第一个发现了妘静姝的到来,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高声道:
乔望舒呀!静姝姐,你可算‘缓’好了!
说完,她抱拳朝风衔青和程桉拱了拱手,转身潇洒地挥袖:
乔望舒二位,正主来了,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武林大会,咱们百辙山再会!告辞!
语毕,她冲妘静姝眨了眨眼,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花径尽头。
风衔青所有的注意力在这一刻尽数被妘静姝攫取!五年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灼热的目光定格在眼前那清丽绝伦却愈发清冷疏离的女子身上。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句沙哑低沉的问候:
风衔青静姝……(喉结滚动了一下)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妘静姝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炽热而熟悉的眼眸刺痛了她的心脏,袖中的手指攥得更紧。她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维持着宫主应有的仪态,微微颔首,声音刻意保持清冷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官方意味:
妘静姝劳风公子挂念。
她特意用“风公子”这个称呼,仿佛刻意划开了距离。
妘静姝本宫主一切安好。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程桉,审视的视线扫过他周身,语气冷淡且公式化:
妘静姝想必这位,便是秋水门门主信中提到的程桉,程公子?
她直接切入主题,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迫追问:
妘静姝不知……段冉姑娘现在何处?
风衔青听到“风公子”这个生疏的称呼,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般。他压抑住翻涌的情绪,侧身让开道路,声音恢复沉稳:
风衔青妘宫主,段姑娘在马车内。此地不便详谈,还请移步一观。
他说完,指向不远处停靠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妘静姝听罢,心底无声叹息。五年时光终究还是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保持着客套与疏离:
妘静姝有劳风公子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