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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话

朝歌江湖

两人刚走到济安阁主厅门口,便看见紫怡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中来回不安地踱步,双手紧绞在一起,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当她看到妘静姝和乔望舒的身影时,像是同时看到了救星与审判者,猛地停下了脚步!

妘静姝眉头轻蹙,目光落在紫怡那副慌乱失措的模样上,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

妘静姝紫怡?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焦急不安?

话音刚落,只听“扑通”一声闷响!紫怡双膝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止。

紫怡宫主!紫怡…紫怡有罪!

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任何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紫怡求宫主责罚!

说完,紫怡微微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仿佛捧着一颗烫手的炭火。

紫怡由于、由于紫怡一时疏忽,擅离职守,等我取药返回时,那位姜公子,他、他毒解之后,已经、自行离开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喊出来的,语气中满是绝望。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紫怡这、这是他留下的书信!

乔望舒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

乔望舒什么?!子兮兄离开了?!

话未说完,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完全顾不上礼节,直接从紫怡手中夺过信笺,迅速展开,目光飞快扫过内容。

妘静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霜,周身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眼神锐利如刀锋般扫过跪伏在地的紫怡,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妘静姝紫怡,玩忽职守,致使贵客不告而别

她稍稍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冰珠,冷硬而无情。

妘静姝你自行前往刑堂,领杖二十!退下!

紫怡全身猛地一颤,面如死灰,却连一句辩解都不敢说出口,只能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得几乎断续。

紫怡

挣扎着站起身,她的脚步虚浮无力,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复杂情绪,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这时,乔望舒已经快速读完了信笺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但听到妘静姝的责罚,立刻开口阻止。

乔望舒静姝姐!

她迅速上前一步拦住紫怡,转头看向妘静姝,语气坚定却不失恳切。

乔望舒且慢!

她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信纸,神色认真。

乔望舒子兮兄在信中说得明白,他确实有急事不得不立即离开,并非擅自离去,还特意留下诊金与谢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诚恳。

乔望舒既然他的毒已解除,去留本是他个人选择,此事,实在不能怪罪紫怡。静姝姐,这次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免了她的责罚?

妘静姝看了一眼乔望舒为紫怡求情的表情,又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字迹,眼中的寒意稍稍缓解了些,但语气依旧冷淡。

妘静姝也罢。

她随意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妘静姝紫怡,既然阿舒为你求情,这次就暂且饶你一命。

她的目光如电,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妘静姝下不为例!退下吧!

紫怡如释重负,整个人松懈下来,感激涕零地朝乔望舒行了一礼,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声道谢。

紫怡多谢乔公子!多谢宫主开恩!

她再也不敢多停留片刻,连忙躬身告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济安阁的大门。

乔望舒望着紫怡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她抖了抖手中的信笺,里面轻飘飘地滑落出一张数额不小的银票。两根手指夹起银票,她对着妘静姝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略带自嘲的弧度。

乔望舒静姝姐,你看。

她语调中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些许失落。

乔望舒这就是我那位‘萍水相逢’的子兮兄,感谢救命之恩的方式。

她将银票和信笺一起递过去,唇角扬起一丝淡漠的笑意。

乔望舒倒是干脆利落,两不相欠。

妘静姝接过信笺和银票,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又瞥了一眼那张价值不菲的银票,唇边竟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意味不明的笑容。

妘静姝呵~

她轻描淡写地将银票搁在一旁的案几上,目光重新投向乔望舒,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妘静姝看来你认识的这位‘子兮兄’,倒也不算全然没心没肺,至少知道付清诊费。

她稍作停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中夹杂着一点戏谑。

妘静姝不过倒是便宜了你,白赚了一笔百两上下的好盘缠。

不再多提银票的事,她转而问道,语气自然平缓。

妘静姝阿舒,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往武林大会?

她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补充。

妘静姝从此地到百辙山,纵使快马加鞭也需两天时间。武林大会定在六日后开幕,我宫里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打算后日启程。

她侧目看向乔望舒,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试探性的邀请。

妘静姝你,可愿与我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乔望舒听到“同行”二字,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恢复力量的手指,脑海中浮现出姜子兮那封干净利落的告别信,某种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她抬起头,迎上妘静姝的视线,语气温和却坚定无比。

乔望舒静姝姐,(轻轻摇头)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打算次日清晨便出发。

她解释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几分匆忙与隐秘。

乔望舒路上,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稍作停顿后,她补充道,语气显得更加坚决。

乔望舒就不与你一同前去了。

妘静姝注视着乔望舒望向远方的眼神,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决定。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强求,只是静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轻轻点了点头。

妘静姝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强求。

妘静姝无论如何,路上务必小心。百辙山见。

乔望舒收回目光,对着妘静姝露出一个微微倔强但坚定的笑容。

乔望舒嗯!百辙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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