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韩月猛地撑起上半身,胸腔里翻涌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口暗红的血沫接连啐在地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晃了晃沉重如灌铅的脑袋,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可攥紧的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男人。
“你这家伙,就不能安分点吗?”男人慢条斯理地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咔哒”的轻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红莲!”任韩月突然爆喝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随着这声怒喝,他体内的异能力骤然爆发,妖冶的赤红色火焰如同活物般顺着手臂攀爬而上,火苗吞吐间映得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也映出了眼底不屈的怒火。
可就在火焰刚要将他整条手臂包裹的瞬间,男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几乎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看到一记迅猛凌厉的刺拳带着破空声袭来,拳风刮得任韩月脸颊生疼。
“砰——”
两拳相交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室内炸开。火焰与拳风碰撞的瞬间迸发出灼热的气浪,任韩月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拳头传来,仿佛撞上了一堵钢铁墙壁。短暂的僵持不过半秒,他便像断线的风筝般猛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喉头又是一甜,更多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
而那男人,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灼烧的刺痛。他看着手背上被火焰燎出的焦黑痕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下一秒,男人身形再动,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刚从地上挣扎着撑起身体的任韩月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他抬起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任韩月的胸口。
“噗——”任韩月再次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男人走上前,一把揪住任韩月染血的衣领,像拎起一只破败的布偶般将他提了起来。粘稠的血液顺着任韩月的衣角不断向下滴落,“啪嗒、啪嗒”,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场悬殊的对决敲打着丧钟。
“你就只有这两下子吗?”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任韩月毫无血色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将任韩月狠狠砸向地面!
“只有这点实力,也敢来这里硬闯吗!”他的怒吼伴随着撞击声一同炸开。
“轰——”
一声巨响过后,坚硬的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任韩月在凹陷中心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双眼翻白,身体软软地瘫着,眼看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团团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任韩月体内蒸腾而出,如同有生命般在他周围盘旋缭绕。他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吞噬,最后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着毁灭欲望的血色漩涡。
那些黑色雾气托着他的身体缓缓从地面升起,随着时间推移,雾气越来越凝实,隐约能看出某种狰狞的形态,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破雾而出。就在雾气即将彻底凝结成形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任韩月的肩膀上。
“会长好像忘了告诉你,这家伙,确实有点棘手。”一个低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温特转头看去,目光落在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身上,挑眉道:“王欲行派你来的?尨。”
被称作尨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闻言轻笑一声:“好久不见,温特。会长说了,要是让他在这儿失控,杀了你,恐怕都是最轻的后果。”
温特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你觉得,凭你能留得住我?”
“看来你没兴趣跟你的前上司多聊啊。”尨慢悠悠地收回手,语气意味深长,“既然你心里清楚我留不住你,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温特死死盯着尨,眼底的凶狠几乎要化为实质,而尨则始终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比刚才的拳脚相向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