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隐于青林深处,偏而不僻。庭中古木遮阴,阶前繁花错落,隐约可见屋内案上置着一盘未竟的棋局,清雅之气扑面而来。任韩月驻足打量,转头向身旁的李白问道:“白兄,这便是你口中那位先生的居所?”
李白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院中景致,语气清雅如竹:“正是。此地清幽静谧,屋内常置棋局,于先生这般清雅之人,确是清修的绝佳之地。”
“这么说,先生已然超脱世俗,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任韩月挠了挠头,性子直白的他向来不绕弯子。
李白微微颔首,语气笃定:“确是如此。”
“那钱财之物呢?”任韩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半步,眼里带着几分常人对俗物的好奇,“先生也毫不在意?”
李白闻言轻笑,语气里带着文人特有的洒脱:“钱财乃身外之物,难拢真心,难修真性。所谓墨香远胜铜臭,在先生眼中,不过粪土耳。”
“这般既有棋艺又有风骨的人物,我倒真想见识一番。”任韩月眼中闪过明显的期待,语气迫切起来。
李白转身走向院门前,抬手准备叩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友人的赞许:“先生棋艺冠绝天下,心性更超脱尘俗。但他心怀苍生,若闻天下有难,必当动容。”
指尖刚触碰到门扉,“吱呀”一声轻响,木门已从内缓缓开启。门后之人现身的刹那,任韩月与周至玉皆惊得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意外——门内站着的,竟是他们曾有过交集的黄龙士。
“怎么是你!”任韩月指着黄龙士,语气里满是错愕。
周至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韩月,我早说这院子里有股熟悉的气息,没想到竟是黄先生!”
黄龙士挑眉看着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怎么是你们?白兄,你带这两个俗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黄兄此言差矣。”李白连忙摆手,“这位韩月兄能文能武,绝非俗人。”
黄龙士的目光转而落在周至玉身上,抬手指了指他:“那他呢?”
周至玉满眼期待地望向李白,盼着他能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可李白却只是缄口不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随后一点点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抓狂:“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你们眼里就一文不值?喂喂喂,我就像人类的阑尾和扁桃体吗?看着存在,实则多余?”
“至玉,别这么悲观,你还是有点用的。”任韩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至玉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听任韩月继续说道:“你就好比RPG里刚入队的一级角色。”
“什么意思?”周至玉茫然追问。
“专门增加游戏难度的那种。”任韩月说得一本正经,“就像DQ6里的芭……啊,某个前期血薄易死的人物。”
“你明明说了‘芭’!是芭芭拉对吧?”周至玉瞬间炸毛,“你也知道她转职魔法战士前不到100血,动不动就挂掉有多麻烦吧!你居然说我也是这个样子!”
“都说了不是啦!”
“你们吵够了没有?”黄龙士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初来乍到就在别人家里大吵大闹,全然不顾主人的感受。说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何事?”
任韩月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凝重起来:“那我便直说了。不久后,将有外星异族入侵此星,若无人挺身而出,这颗星球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想请先生与我们一同抵御外敌!”周至玉连忙补充道,眼里满是恳切。
黄龙士淡淡应了一声“哦”,随后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可是……”任韩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黄龙士抬手打断。
“行了,不必多言。”黄龙士语气平淡,“要我帮你们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先生尽管提!”任韩月连忙说道。
“我苦思一个棋局残局许久,始终未能破解。”黄龙士指了指屋内的棋盘,目光最终落在周至玉身上,“若你能解开此局,我便加入你们。”
“不不不!”周至玉连连摆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我连围棋规则都不懂,怎么可能解局?我不行的!”
“那便作罢,二位请回吧。”黄龙士说着便要关门。
任韩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周至玉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推了进门:“至玉,试试而已,说不定有奇迹呢!”
周至玉半推半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看向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密密麻麻,犬牙交错,看得他头晕眼花,几乎要怀疑人生。他索性闭上眼,随手抓起一颗黑子,胡乱点在了棋盘之上。
黄龙士瞥见那落子之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仿佛被惊雷击中。他怔怔地望着棋盘,过往苦思冥想的困局豁然开朗,眼泪竟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
“够了。”黄龙士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没想到你一个门外汉,竟真的找到了破局之法。你们先出去吧,我答应加入你们。”
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推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一旁的李白看着他反常的举动,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黄兄,这……”
“没错,一手臭棋。”黄龙士望着棋盘上那颗落在白子眼位中的黑子,轻声呢喃,“连规则都不懂的人,怎可能破解我设的棋局?”
“那黄兄为何……”李白不解地问道。
黄龙士转头看向李白,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白兄,我想……我想救救这个世界。”
旁人见此落子,定会笑掉大牙——黑子落入白子眼位,本是自寻死路。可黄龙士眼中所见,却是不可逾越的规则与秩序被强行跨越。他猛然顿悟:失去规律的棋盘,棋子便会杂乱无序;而失去秩序的人间,又将沦为何等惨状?
黄龙士从非只求清闲的隐士,他的骨子里,更是那位忧国忧民、国手无双的苍生守护者。这一手看似荒唐的落子,恰好点醒了他深藏心底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