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困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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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欢看着前面苏可卿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忽然觉得胸闷得很，她需要排解。

遂往后一靠移开凳脚，站起身来，刚想要出去，就听见瑞丽迷迷糊糊地在问她

奕欢犹豫了一下，但迈出的步子仍旧没有停，她忽然有一种很纠结的感觉，夹杂着另外一种对没有尝试过的疯狂的极端恐惧。

她从来不敢逃课，但现在却很想逃课。但是逃课对她战战兢兢的生活来说是一种疯狂的举动，兴奋也害怕。

最后奕欢支支吾吾说出了这么一个借口。

瑞丽看着她有点迷茫，苏可卿也转头看过来，是一种看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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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欢前脚刚走，后脚带着教材的语文老师就进入了教室。

看着空置的位置，扫一眼座位表上的名字，走到俞瑞丽的周围，低声问

俞瑞丽竟也支支吾吾地替朝云打起圆场来了。

语文老师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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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欢去了厕所，胡乱洗了把脸，让眼泪被掩在水里，模糊一片的水渍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

她说不上话，胸闷气短的。呆着只是无措地掉眼泪，满脑子都是痛苦的想法。如果待在教室里的话就情况就真的太糟糕了，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犯病。

急匆匆跑到医务室的路上，洒在走廊的阳光将满脸的水渍晒干，干得干枯了些，脸温温的。她忍不住去摸眼角，也是涩得难受。

医务室的老师看了她通红的眼眶吓了一跳，紧忙问她怎么了。

异常艰难地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后，借着校医室的饮水机吃了一些药，她捧着温热的塑料杯看着达尔文效应下阳光的微尘飘荡。

老师在打电话和班主任核实情况。

转身看了她一眼，奕欢故作娇憨地回看她，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目空一切。

奕欢点了点头，听话地往隔间里走。她确实逃避似的找借口不去接触课堂，不去接触自己艰难困苦的领域。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药的副作用是嗜睡，她常常是服从调剂而产生的本能，上课打瞌睡不至于，但人是昏昏沉沉的。

迷迷瞪瞪间睡着了一会，语文课结束之后是体育课，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

刚刚起身，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畔里回响。

声音软糯又温柔，这不是朴智旻平时那种温驯模样时会装出来的声音还是什么？

奕欢忙乱地往里面更挪了一寸，听他的声音倏然消失了，估计是走了。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也走了出去，与校医室老师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瓮中捉鳖。

朴智旻靠在拐角，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他温驯的模样衬得青雉的少年温柔似水，年华光艳。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句。

奕欢倒也不想承认，目光乱飞，还是看见了他的追随者站在好远的那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很像气急败坏时的苏可卿看自己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

直觉告诉奕欢。

他又问，活脱一个温柔似水还会关心人的哥哥。

她狠狠地朝他扬眉。

他闻所未闻似的，用温热的手掌去抚摸她的脑袋，声音温软

奕欢一窒，看到他笑得那样诡异，她就明白了不止一星半点了。

连忙往后退步，躲开他的手掌。对他的手段有点甘拜下风道

他喜欢这样翻来覆去地给予人希望，温柔，然后又推给人绝望，凶狠。

朴智旻见到她如同受了惊的动物一般警惕，嘴角是戏谑的笑着，眼神似有似无地打量与欣赏她这种畏惧，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掌控感始终让他满足。

他用这种方式施加给她的恐惧已然生效了，倒有些倦了，留了话给她后，身手矫健地翻过走廊的矮墙，朝着另外一栋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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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的。

故意演出亲昵的样子让他疯狂的追随者看的，奕欢不止一次被那些盲目的同学堵在墙角里训话了。

朴智旻今天这一出，又是关心又是摸头的，就已经点燃了她们心里躁动的嫉妒星火，丛丛升腾起一股巨大怨气。

回到班里的时候，不光是俞瑞丽，其他的同学看她的时候都带着同一种探寻的意味。

苏可卿自然是幸灾乐祸。

这节体育课还有十三分钟才下课，班里是寥寥无几的人，她们才选择了这个时间来找宋朝云的麻烦。

奕欢在她们旁若无人的叫嚣中从班里走出去。走的时候捎上了自己课桌上她们有些用来讨好她向她讨教关于追朴智旻的礼物盒子。

她一下在她们面前有点可怜与弱小，虽然她把背挺得倒是很直。

但是她永远讨厌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不害怕，也怎么可能永远被动挨打？

又是堵墙角。

领头的女生因为身高优势，用厌恶的眼神睥睨着奕欢。

她的齐肩短发上似有似无的挑染痕迹，学校是校风好，以至于她的眼影淡成大地色，涂在嘴唇的也只是稍稍的亮色。

来堵她的一共有五个人，还算是少的一次了。

其中一位没有穿校服外套的女生朝她趾高气扬地尖着嗓子喊

奕欢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祁褚不屑地瞧了一眼奕欢，然后稍稍偏了头，奕欢看见她背后是学校后面小操场拦住的铁网栏。

有两三个流里流气的社会人士站在那里，一样不耐烦且嗤之以鼻的表情，手里捻着小巧不惹人注意的手刀。

奕欢看了确实后背有点凉，她是忍不住站得虚晃的。但还能撑。

一回神就是祁褚勾唇笑起来盯着她的面孔在眼前。

她手里紧紧捏着那几样贿赂品。

旁边有一个女生尖叫着指责她。

我知道啊，你们不也知道吗？

奕欢算是在她们眼里担得起勇敢无畏这四个字。

中气十足的喊话，夹杂着烦躁，依然是忌惮的隐忍，毕竟，她们的那个头没有发话呢。

奕欢淡淡地在笑，只是觉得自己略显委屈了些。

朴智旻就是个混蛋！谁摊上他谁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果不其然，一巴掌如期而至。

奕欢被狠狠一推，撞到背后的墙上，力度还好，肩胛骨就磕得生疼。

祁褚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个动手的女生。

内讧？奕欢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之间古怪的气氛。

祁褚不知为何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朴智旻那张阴桀的脸，他是少年时一看就温软的少年，也是藏着无数寒冰的少年，让人猜不透。

被呛声的女生愤愤然，也怒不敢言。

祁褚意图明显至极，震慑与朴智旻如出一辙，也不知道谁学的谁。

最后她们是趾高气扬地走了。奕欢的背后被光照的暖烘烘的，而她能摸到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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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褚默不作声，看着宋朝云提着礼盒往教学楼去被拖长的影子发呆。

朴智旻不是小说青春里的白杨树般挺拔的少年，他面冠如玉，始终恭敬。但也教祁褚看不透。

她曾经见过他背后的面孔，知道那阴冷戾气非常，虽然不怕死和骄傲地往上靠，但是始终磨不得朴智旻一颗坚韧冰冷的心瓦解。

她记得上一次朴智旻知道自己私下带人围堵宋朝云过后，朴智旻冷着脸来找的自己，为的是宋朝云，生平第一次听见他说的话带这种狠戾的情绪，他说别太过分了。

她懂他们之间名副实亡兄妹的关系，自然怀疑过他对宋朝云的感情，最后依然选择了不管不顾，继续对他赤诚。

可也始终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犯他禁忌，动宋朝云，无疑是动她和朴智旻未来的路。

她对朴智旻，可真的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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