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听罢,当下哑然无语,这许攸强词夺理,再继续与之争论,实在无趣,他此来之意田丰早已料到。
邺城已沦陷多日,战报早已传到了巨鹿各县,那些个世族豪强闻此惊人消息,急得如热锅蚂蚁,纷纷前来拜访田丰,想要让他拿个主意。
田丰早年被太尉府征辟,举为茂才,后来又被选为侍御史,因愤恨宦官当道、贤臣被害,于是弃官归家。
后来韩馥到任冀州刺史,田丰举族投奔,顺利成为韩馥的部下,因其性格过于刚直,不为韩馥重用,故而空有满腔抱负,却只做得一个小小县令。
对袁绍之事,田丰也是犹豫不决,只能以生病为由,拒绝各族豪强拜访,然此事能推延一时,却推不了一世,眼下韩馥被擒,局势动乱,冀州的未来犹未可知。
袁绍初入魏郡,势力尚不稳固,急需自己这样的地方豪强支持,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站到袁绍这边,必能得到重用;换言之,就算不支持袁绍,也没必要与之交恶。
许攸见其面露难色,便想再来一剂猛药,他面带嘲讽之色,对田丰拱手道:“田公,谁为忠臣,谁为英雄,公不明乎?”
“这……”
田丰再次面对许攸的质问,无言以对,他此时已经醒悟过来,这许攸早已给自己设下了圈套,他一步一步引诱自己落入陷阱,不过是为了给袁绍做铺垫,诱使自己转入袁绍的阵型。
“呵呵,公为主,攸为客,客远道而来,公怎可让我久站院内,此非待客之道也。”许攸见时机成熟,讪笑道。
“先生所言有理,请入内一叙。”田丰闻言,做出请的手势,让许攸进去书房。
许攸见此,也不拘泥这些繁文缛节,大步而入。
田府的书房很是宽敞,许攸环视一圈,目露惊奇之色,这田丰乃是巨鹿豪强,家财颇丰,但其书房的摆设却是极为简单,除了一些摆满竹简的书架,就只有一方桌案,几个坐垫。
“以田公之家财,何以如此节俭?”许攸仿若是在自己家一样,丝毫没有拘束之感,大大咧咧坐到垫子上。
“春秋之时,越王勾践为吴君夫差阶下囚,尚能卧薪尝胆,不忘志向,田丰衣食无忧,怎能忘却一身抱负。”
田丰闻言,面色如水,关上房门与其对坐,正色道。
许攸的心思,田丰怎会不知,院内人多口杂,二人相谈之事关乎州郡易主,不可为外人知晓,故而才会移步于书房之内。
“汝所来何事,我已知晓,此间并无旁人,汝尽可直言,无需遮遮掩掩。”
许攸见田丰挑明事情,便不再东拉西扯,直接开门见山道:“韩馥昏聩老矣,不能重用先生,我家主公求贤若渴,常言若得田公辅佐,冀州可定,公何不弃韩馥而归我主!”
田丰闻言,心中很是高兴,他没想到袁绍如此看重自己,竟将其与冀州相提并论,以前在韩馥手下之时,自己哪里受到过这般重视,两者一对比,真是高下立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