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幻夜百思不得其解的。

黯端坐着一言不发，明显是在等幻夜开口。

幻夜一向是干脆利落的，从未有过这般踌躇之态。

倒不愧是判宗宗子监之主，胆敢与虎谋皮不说，现在连老虎都看不透她了，短短几句话竟动摇了幻夜对他的忠心。

“属下有些疑问，想去询问…百离。”踌躇半晌，幻夜心一横，咬牙请求道。

却闻叹息入耳。

黯眼中似有血光流动：“十二殇中，我最信任的是你，幻夜。”

“你知道为何，看守她这么重要的任务，我没有交予你吗？”

“幻夜不知。”幻夜垂头，如实答道。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囚住了她，而是她锁住了我。”黯道，“这场交易从始至终，就是一场无声的竞争。”

“我通过百离窥探祂的伤势，祂也在通过百离的眼睛盯着我，恐吓我，向我施压，使我日日夜夜不得安眠。”

“而今，祂还想借百离之手策翻我最忠诚的手下。”

幻夜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张大双眼。

“我一统猫土，若有识时务的京剧猫，我是不建议收入麾下的。而祂，对于京剧猫只有一个态度，就是毁灭。”

“比起奴隶京剧猫，你更想要的是毁灭，这就是为什么我尽力规避你与祂残党的见面，反正只是做个形式，观察动向罢了，谁去都一样。”

毁灭京剧猫…

原来，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多数猫所认为的愚忠，不过是她塑造的假象而已，她恐是从未把京剧猫放在心上。

脑海中清新浮现的百离的笑语，现在竟成了一个个笼着浓雾的圈套，而自己已被迷雾蒙了双眼，踏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渔网。

不觉间，幻夜已出了一身冷汗。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执意要去，便去罢。”

混沌凝成的令牌泛着幽微的紫光，上有一蛇紧紧环绕，像是缠住了猎物，寒牙毕露。黯的语气充斥着疲倦，还有一丝无奈。

幻夜接过令牌，行礼告退。

三足鼎立之势中，那猫究竟处于何阵营，不是京剧猫，也不是黯大人这边，却在两边都放了极为重要的人。仿佛是交托上了砝码，令他们安心。

可就是因为交托上了砝码，才令人不安和恐惧，能够交付而上的砝码仅仅只是砝码，一个物件罢了，怎能要挟她？

怎能放心…

邪灵蛇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撕裂着他的意识，黯面容扭曲，目光狰狞，低吼出声：

“恩公死了，那个念珠使者也死了，抵抗你的那家伙也被我赶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一片吐着舌头的丝丝中，黯分辨不出。

韵神？韵识？

哪一个都是他拿不到的。

也不会去拿。

活生生要将自己撕裂般的疼忽而如潮水般褪去，邪灵蛇宛如石沉大海，杳无音息。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般的温和而哀伤：

“我帮你，因为我们是一体的，现在回头还不晚，不要真被别人当了棋子用完，丢掉后才追悔莫及。”

黯闭了闭眼，并指成爪，向声音源头袭去。

今日月食，北邙乡门，众念归本，竟忘了你会回来。

对不起，覆水难收。

【PS.上次太气了，章节发错了，所以这篇可能有人看过了】

情纠，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