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作品  古风言情 

挚爱娇夫被禁足,渣女将军你好狠

相逢无约,不请自来

廊外寒风萧瑟,夜色压得沉沉,连庭院里的灯火都似被冷意冻得微弱摇曳。梁珏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从内室缓步走了出来,凑近赵浮烟身侧,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禀报道:“将军,言公子醒了,气息已稳,神智也清明了,您……可要进去见见?”

赵浮烟正伫立寒风之中,一颗心悬了整整一夜,时时刻刻牵念榻上之人。听见这话,心口骤然一松,压在心头的大石悄然落地,眉眼间不由自主漾开一抹浅浅柔色,轻声应道:“好,我这就进去见见。只要他安好无恙,我心里便能彻底踏实了。”

她抬手轻轻抚平衣角褶皱,敛去周身常年杀伐沉淀的冷厉锋芒,步履轻缓踏入内殿。殿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外头刺骨寒凉,她目光柔柔落在刚刚坐起身的言非臣身上,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关切,温声细语轻声询问:“言公子,身子可好些了?醒来可有头晕乏力、心口不适之处?”

灯下,她一双秋水明眸清澈灵动,衬得本就精致绝美的容颜愈发温婉柔和。凛冽寒夜之中,只因她静静立在此处,周遭寒凉便似尽数消散,无端添了几分蚀骨暖意。

赵浮烟刻意卸下所有将军锐气,将此生仅有的温柔乖巧、温婉可人,尽数捧到言非臣眼前。她心底比谁都清楚,这般小心翼翼的讨好,这般掏心掏肺的相待,多半也换不来他半分动容,更难打动他冰封的心。可即便知晓结局,她依旧心甘情愿,痴心不改。

言非臣倚着软榻,脸色依旧带着病后苍白,眉眼却清冷如霜,周身疏离寒意不减分毫。他抬眸看向赵浮烟,语气骤然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疏离,字字锋利开口:“非臣一切安好,多谢将军假意挂怀。只是我心中有一事不解,还望将军解惑——既然将军这般关心我,今日又为何不由分说出手打晕我,强行将我拘回将军府,断我行路?”

赵浮烟被他冰冷质问刺得心口一抽,鼻尖骤然发酸,眼底瞬间泛起湿意,声音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隐忍的哭腔,低声如实道来:“我心里都清楚,你此番执意外出,本就是一心奔赴祁王府,只为求取府中珍藏的万年寒冰。我也早已知晓,你身中黎国阴毒潮欢,唯有万年寒冰能压制毒性蔓延,保你性命无忧。”

言非臣闻言,眸底掠过一抹茫然不解,眉头微蹙,语气愈发冷淡:“将军既然心知肚明我所求为何,知晓我要保命求生,为何还要执意阻拦,断我生路,困我于此?”

赵浮烟垂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攥起,心口密密麻麻疼得发紧,心底默默念着一句无人知晓的执念:我心心念念喜欢的人,此生绝不能死在旁人手里,绝不能折损在旁人算计之中。 就算来日非要为他赴死,也只能是我心甘情愿,亲手为他奔赴绝境。唯有如此,他这一生,才会永远牢牢记住我,再也无法将我从心底抹去。

可这般滚烫深情,这般偏执心意,她终究不敢说出口,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煎熬。

没等她开口,言非臣便冷冷开口,字字如冰锥刺心:“将军与我素昧平生,不过萍水相逢,连交情都谈不上,张口便说喜欢二字。依我看,将军喜欢的,从来都只是我这一副皮囊容貌,而非我言非臣这个人本身,不是吗?”

这句话冰冷刺骨,狠狠扎进赵浮烟最柔软的心底,瞬间刺穿她所有防备。心口鲜血淋漓,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万般委屈与心酸尽数堵在喉头。可眼前冷漠的男子,半点都体察不到她心底的滴血伤痛,依旧眉眼寒凉,疏离相待。

赵浮烟唇角微微发涩,眼底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絮,满是落寞悲凉:“萍水相逢?素昧平生?言公子,原来你终究还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七年光阴,朝夕惦念,对你而言不过一场虚无,你也确实该忘了。”

说完,她不愿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狼狈,强忍心酸,缓缓转身,就要落寞走出殿内。

“将军留步!”言非臣见状,下意识开口高声唤住她,语气里满是困惑不解,“我此生分明从未见过将军,从前不曾相识,今日何来遗忘一说?将军此言,实在令人费解。”

清脆话音落下的刹那,赵浮烟脚步骤然僵住,身形微微一颤。她缓缓回过身,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心酸无奈,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意,故作云淡风轻地开口:“许是我认错人了吧。许是你眉眼神态,与我旧日故人太过相像,才让我一时恍惚,错认了缘分。”

她收敛所有心绪,压下眼底翻涌的深情与酸楚,平静吩咐道:“你安心在此静心休养,无需忧心旁事。一年之后,我绝不留难,亲自放你离开将军府。你的毒性自有苏墨全程悉心调理照料,绝不会轻易加重,保你平安无虞。”

话音落尽,积攒已久的委屈与心碎再也克制不住。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滚烫热泪夺眶而出,一滴又一滴,嗒嗒作响,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泪珠落地溅开细碎凉意,转瞬便被寒气吞没,反反复复,如同她反复破碎又强行拼凑的心。

夜色晚风愈发凛冽放肆,卷起她一身素色衣衫猎猎翻飞,青丝凌乱飘摇,久久不肯落下,衬得她身影孤单又凄凉。

良久,她敛尽眼底泪光,压下所有情绪,转过身,嗓音沙哑干涩,对着门外候立的梁珏沉声下令:“梁珏,传令下去,即日起,言非臣禁足寻花宫,不得擅自踏出半步,为期一年。”

梁珏看着往日杀伐果断、意气风发的大将军,此刻双眼泛红、神色憔悴,满身落寞无助,哪里还有半分沙场霸主的威严模样?分明只是一个被情所困、满心委屈的可怜女子。梁珏心中酸涩难忍,心知将军已然彻底深陷情网,这份痴心苦楚,旁人无从插手,只能靠她自己慢慢熬过,便心疼劝道:“将军,您切莫太过伤怀。这言公子这般不识好歹、不知珍惜,属下这就去替您出气,好好教训他一番,替您抚平心头委屈!”

“不必了。”赵浮烟轻轻摇头,语气疲惫又淡漠,眼底一片死寂,“三日后,我便要大婚。府中内外、大婚当日所有安防诸事,全权交由你一人打理调度。但凡有人敢在大婚当日寻衅滋事、找死生事,无需禀报,直接就地处置,不必留情。其余人等,好生看管言非臣,不许他出事,也不许他与外人私相往来。我今日心力交瘁,已然乏了,其余事,日后再说。”

她心底早已盘算妥当,一年时光,足够她安稳料理完将军府所有繁杂事宜,安稳办妥这场无关情爱、只为铺路的大婚,也足够她倾尽所有手段,赴汤蹈火,亲自去为言非臣抢来那一块万年寒冰,护住他的性命。

这一刻,她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原来世间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沙场之上迎面而来的刀枪剑戟,也不是朝堂之中阴险叵测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而是眼前这个她爱入骨髓、念入心底的人。寥寥几句冷言,便轻易将她真心碾碎,伤她至骨,痛彻心扉。

原来人世间兜兜转转,历尽千帆,最磨人、最伤人、最让人甘愿遍体鳞伤也不肯放手的,从来都是一个轻飘飘的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