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莘芊爷爷，您衣服怎么没收啊，要下雨了
赵莘芊站在阳台叫了半天，发现没人答应
疑惑之下，赵莘芊上楼去了赵老爷子卧室
一进卧室就看见赵老爷子在衣柜里收拾衣服，然后一件件转移到背包里
赵老爷子临走时，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紫砂茶宠
说是落了东西在老宅得回去取
赵莘芊看着他鬓角的白霜，心里莫名的发紧，赶紧追出去
门口，张云雷已经开车在等
赵莘芊我跟您一起去
赵莘芊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不容分说
赵老爷子笑她瞎操心，眼角的皱纹都快挤成菊花了
赵彦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用得着你跟?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赶赵莘芊
张云雷启动车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神色
老宅在城郊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浸的发亮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眼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惊飞了眼下气息的麻雀
赵老爷子轻车熟路的往里走，指挥着张云雷搬院子里的藤椅，又让赵莘芊去厨房烧壶热水
赵彦这茶是去年的龙井放缸里存着，就等你们来喝
赵老爷子从堂屋的旧柜子里翻出个锡罐，手抖着，却把茶叶分毫不差的倒进盖碗
晚上，依旧是由张云雷下厨
吃过饭之后，张云雷刚要起身，却被赵老爷子一把拦住
赵彦这么晚了，你两住下吧
赵彦屋子都是之前收拾好的，弹弹灰就行
压不住赵老爷子的软磨硬泡，两个人答应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一周
这几天，日子过得像被绿掉了杂音
清晨是巷口卖豆腐脑的妖和声叫醒的
赵莘芊踩着拖鞋出去，总能看见张云雷在院子里帮着老爷子劈柴
晨光轻柔地洒落在他挽起的袖口处，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赵莘芊会在在门口看一会儿，直到被老爷子笑着推搡
赵彦看什么看，去煮两个鸡蛋
午后的阳光正好时，三人会坐在藤椅上喝茶
老爷子话多，从年轻时听王慧唱曲儿的趣事，说到苏清颜小时候偷摘院里石榴的糗事儿
赵彦那丫头跟你一样，嘴硬，但是心里，软的很
赵莘芊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能感受到瓷器传来的温热，她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张云雷
他正低头用茶针拨弄茶饼，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听到“苏清颜“三个字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抬头
这些天，她已经刻意不去想那些谜团了
她跟着老爷子学包粽子，糯米沾了手，张云雷在旁边递线绳，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她帮着收拾阁楼，翻出泛黄的《霸王别姬》唱本，张云雷拿过去，随口就唱了段“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嗓音清越，听的她发怔
晚上躺在厢房的旧床上，能听到隔壁老爷子的呼噜声，还有张云雷在院子里打电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却让人莫名安心
赵莘芊知道这是沉沦，想跋涉在寒夜里的人，明知火堆会烧尽，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赵莘芊对自己说，就这几天，等回到原来的生活，就把这些温暖妥帖收好，重新做那个清醒的调查者
离开的前一晚，老爷子早早就睡了，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张云雷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张云雷明天我送你回去吧
张云雷率先开了口，声音被夜风吹的有些散
赵莘芊嗯
赵莘芊师兄弟们那边是不是催你了
赵莘芊踢着脚下的石子边说
张云雷没有的事，就是好几天没去小剧场了，栾哥让我过去看看
两个人没再说话
蟋蟀的鸣叫声与远处传来的狗吠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沉默牢牢地包裹在其中。这声音如同细密的丝线，一点一点收紧，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令人无处可逃
静谧的夜色中，那些微弱却执拗的声响像是在诉说什么，又似在无声地对抗着什么，将这片刻的宁静编织得愈发深沉而悠远
赵莘芊有好多好多想问他的事情，那些往事，那些旧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已经贪恋了够多温暖，不能再贪心了
第二天收拾东西时，赵莘芊把赵老爷子塞给她的酱菜坛子放进后备箱，张云雷在旁边帮她理好散落的围巾
赵莘芊爷爷，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赵彦我已经够麻烦安琪得了，这几天我在老宅住着吧
赵莘芊谁说的，一点都不麻烦
赵彦好了好了，过几天我就回去
赵彦快走吧
车子开出巷口时，赵莘芊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雕花木门静静关着，檐角的铜铃还在轻轻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心里那点被温暖捂热的地方，正在慢慢冷却
回到住处楼下，张云雷帮她把东西搬下来
张云雷好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赵莘芊点点头，接过袋子，说了再见就转身上了楼
打开房门的瞬间，空旷感扑面而来
没有了老爷子的唠叨，没有了院子里的茶香，没有了张云雷低低的说话声
这个她住了很久的地方，突然显得陌生
那个模子消失了，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把酱菜坛子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车里的人还没走，张云雷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对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慢慢拉上窗帘，隔绝了自己的视线
好了，温暖的梦该醒了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之前搜集的零碎线索
那张老照片，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苏清颜的名字一一摆出来
指尖划过“苏清颜“三个字时，她顿了顿，随即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赵莘芊疑点一:苏清颜和“我”的关系
赵莘芊疑点二:张云雷的可疑
赵莘芊疑点三:现实与“小说”重合的原因
笔尖在纸上画出清晰的痕迹，像是在心里划下一道界限
赵莘芊还有另外一点，为什么两者轨迹开始改变
赵莘芊看着纸上的字迹，眼神渐渐地坚定
沉沦过，温暖过，这就够了
现在，该找回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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