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埃米一直有个愿望,一个每年生日都会向着黑夜许下的愿望。
但就像他们的生日除了彼此一无所有一样,这个愿望也从未实现过。
俩人如往常一般,穿衣,洗漱。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是他俩检查的日子。
收容所里的检查分两种。一是日常检查,这种检查基本上查不出什么毛病,大家戏称为“过场”。还有一种是由所长亲自负责的检查,这种检查下没有什么能瞒过仪器得到的数值反映出的事实,所以寄生者们往往更注重后者,只有这种寄生者们会称之为“检查”。
今天对姐弟俩而言,不是“过场”是“检查”。
“就是你救了我的白马王子吗!”
一看到塔,艾比几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诶?姐!淑女,淑女点!”埃米在身后不知该怎么阻止。
艾比跑到少年面前,她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地,给少年一种“这玩意是活的”的错觉。
塔有些想笑。塔是第一次遇见这个世界的姐弟俩,即使是在主世界他与姐弟俩的接触也不多。但不知为什么,姐弟俩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记忆深处共同在儿时死里逃生过的同伴。
塔翻动记忆深处,想找到这种想法的来源,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好像丢了不愿丢失的珍宝,但是他想不起来。
上一秒艾比还看着少年,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黑乎乎吸引。
塔笑了笑“没关系,想摸就摸吧。”
艾比蹲在黑乎乎面前,不一会,埃米也挤了过来。两个人对黑乎乎都是满眼新奇。
一番检查后,两人的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看来今天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能当一天咸鱼了。咸鱼万岁!
正在塔心里的小人欢呼时,现实向他发出来无情的嘲笑。
艾比拉了拉塔白大褂的衣角“咸鱼所长,你相信灵异事件吗?”
“为什么叫我咸鱼所长?”少年有些纳闷,虽然自己想当咸鱼,但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你很想当咸鱼。”艾比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应。
好可怕,这就是女孩子的第六感吗!
“灵异事件?”塔终于抓住了重点。
艾比点头,一把拉过埃米“我和衰仔就经历过!”
“哦?具体说说看?”塔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准备。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吓人。”埃米压低声音说。“有一天早上,我们俩突然互换了位置!”
“哈?”塔的脑回路有些跟不上,他才想起,眼前的并不是大赛里对各种千奇百怪的招数见怪不怪的呆毛姐弟,现在他们是无菌世界里在夹缝中生存的姐弟俩。
这个认知让少年落寞又高兴。高兴的是姐弟俩愿意向他敞开心扉讲述他们的事。但熟悉的人突然变成陌生人这点又让他落寞。
曾经一次次经历世界重启,一次次面对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他时,主世界的嘉德罗斯他们又在想什么呢?
想到这诅咒般的轮回,塔的鼻子有点发酸。
“喂?喂!所长?”埃米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唤回。
塔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俩人,又不是看着俩人。
“所以是想找我帮忙吗?”塔问。
“对!对!对!咸鱼所长你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可吓人了!”艾比一脸严肃。
塔摊了摊手“我也没见过这事,总得我见过才有办法吧。”
下午,塔就见到了姐弟俩说的“灵异事件”。
他带着黑乎乎在花园里一边溜达,一边想事情。
迎面走过了一个人。
“咸鱼所长!你是在溜兔子吗?”艾比问。
“我......”塔正想回复什么,但一眨眼功夫,眼前人就变成了埃米。
这有些出人意料,看来这就是姐弟俩说的“灵异事件”了。
艾比从远处跑来“看吧,咸鱼所长,我就说嘛,有灵异事件!”在艾比看来,眼前的少年大概会吓一跳,然后告诉他们“我写几份报告向上级反映一下。”然后匆匆走开。
可眼前的少年一脸若有所思“你们还有别的能力吧。”
明明是在询问,可少年的语气却让人觉得他已经有了答案。
艾比埃米一愣,相互对视。短暂的沉默后,埃米开口“什么能力?”
塔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说“这不是灵异事件而是你们俩的觉醒能力吧?”
觉醒能力——寄生者体内的变异孢子通过变异带给寄生者的特殊能力。但每个人是否会觉醒这种能力,何时会觉醒,觉醒能力的种类都因人而异。大多数寄生者这辈子都不会和觉醒能力沾边。正因为可以觉醒能力的寄生者都少之又少,所以他们往往会收到危险程度最高的派遣令。这是政府清除这些“不定时炸弹”的手段之一,政府认为,多清除一个拥有觉醒能力的寄生者,寄生者反抗政府的风险就会降低一分。这些觉醒者,要么是死于危险的派遣任务,要么是因为过量使用能力导致体内孢子变异速度加快而达到危险数值被强制性“解脱”。
“但这种程度的话一般不会一次性达成,前面一定会有过渡。”塔看着两人“让我猜猜看,你们还可以像心灵感应那样,不用说出口就能和对方对话。”
呆毛姐弟俩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种事呢?”塔接着问,尽管他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姐弟俩大概是为了求助。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无论多远都能在脑海里联系到对方。”埃米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出实情。
“我们当然知道,这是我们在使用觉醒能力。可是我们能控制位置互换,却难以控制相互感应。”艾比接着说。
“但如果控制不了,我们体内的孢子肯定会因为我们过度使用能力加速变异......”埃米没有说下去,但后面会发生什么几人都知道。
当数值超过危险值后,他们就得“解脱”了。
他们希望有人能帮他们,可又该向谁求救呢?他们冒险在前几任所长面前“表演”这场“灵异事件”,但收获的只有“我写几份报告向上级反映一下。”这样的话语,一直没有人看穿他俩的把戏。如果连这种破绽百出的“灵异事件”都无法看破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办法救他们呢?他们不求可以清除体内的变异孢子,不求可以摆脱寄生者的罪名,只希望能多活一天。
每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都会想“我们会得救吗?”这个想法总会不受控制地流进对方的脑海里,然后他们会翻过身面对着对方,异口同声地告诉彼此“我们会没事的!”
他们一直都明白,这种想法只是生日那晚对着黑夜许下的愿望。
过去,现实一直告诉他们,这个愿望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眼前黑色长发的少年告诉他们,这个几年来他们不断重复的愿望,就要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