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又回归平静。
前两天,沈颜来找我,说沈家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商量着周末一起出去玩,我说好。
高三的复习越来越紧张,高二的知识点含量也呈螺旋式上升。
然而我敏锐地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渐渐恢复正常,林烁也并不再像一个妹控哥哥一样每天堵我,回归了他“教室,宿舍,图书馆”枯燥成三点一线的生活。
就连墨随,也松了一口气,开始淡定地安排学习生活。
敏感如她,自然知晓我的焦虑,有时她也会安慰我,让我放宽心学习。
可是我总感觉事情不对头,在别人的地盘上偷偷隐匿起来做事情的人总是令人不安的,于是林烁他们去查,我也认为当去。
他们查人,势必要借父辈的人脉,那无非就是两种结果:要么查个水落石出,但大半个圈子的人都会知道;要么是这人权势通天,让人无从下手。
看他们这个样子,应该是查到了,而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便停手不加以干预。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否决了,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一时心情烦躁,躺在床上快速翻了个身。
动静有点大,把墨随惊醒了,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没事吧?

我睡了啊……
我点点头,又冲她微笑。
突然发觉了是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的查的水落石出,那圈内不会没有人知道,一旦有别人知道,原听何张云璇这些热衷于八卦和传播八卦的人怎么可能一句都不传?
可是我没有听到任何新的消息。
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已经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如红酒般深沉磁性的声音。

真相永远隐匿在黑夜里,可是黑夜之后是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他,但我想回答他,是黎明。

不是。
我内心讶然,下一秒便听见他的笑声。

黑夜之后,是凌晨。

凌晨三四点,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

也是最接近日出的时刻。
我突然感觉指尖有些发凉,不禁睁开紧闭着的双眼。
声音瞬间消失了,已然是深夜,宿舍内一片漆黑,一片寂静中,我听见墨随平稳得呼吸声,感觉安心了许多。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这次,声音并未立刻出现,我等了好久好久,没有回应,一片黑暗中,紧绷着的弦渐渐松懈,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眼时,已有了熹微的亮光,我拿起身侧的手机看表,5:36。
相较于8点上课的校规,这个点着实是早了些。
然而刚起床,我便发现自己睡前刚刚松懈的弦已然绷紧了,不禁陷入无尽的思考中。
那是梦吗?可我感觉自己并没有睡着啊……
可既是梦,为什么记的如此清晰?
若非梦,我也从不记得我认识的人中拥有这样深厚而富有磁性嗓音的……
除非……
在那一小段牢狱般的童年里,有他的足迹。
能在张家来去自如,知道有我的存在,却不常来……他……是谁?
……
之后的学习生活也依旧如常,那种莫名的警惕渐渐被人忘却,在忙碌重复的学习中,周末难得出去玩的机会,成了大家最期待的事情。
周末早上七点多,我换上久违的牛仔背带,来到欢乐谷门口等着和沈颜他们汇合。
这个时间,对于周末出来玩的人来说着实有点早,而且这个时间连欢乐谷都还没开门,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来,于是决定发个微信看看大家是什么情况。
我刚发出消息,倏地听见近处的小山坡上有动静。
于是迅速收好手机,眼睛盯着出动静的地方,缓慢地朝那边走过去。
我看见了一群黑衣人,中间好像还围着什么人,这是……群殴吗??
我瞪大双眼,在一声声不堪入耳的惨叫中加快了脚步。
十米,五米,三米,最终躲在距离他们一米的树后。
深呼吸……

我小声对自己说,深吸一大口后,携起脚边的粗枝乱叉,将身子侧倚在粗壮的树干上,窥探着那群人的动向。
视野随着环顾四周的动作变得开阔,突然,我瞳孔一缩,整个人钉在原地。
一群黑衣人之外,在较远处,我看到了一个身着深色风衣的少年。
而他,同样也看着我。
随着他的靠近,我看清了那双眼眸中远超过少年年龄的幽深。
……

原哥


嗯,来欢乐谷玩?
对……

他看了看表,又看向她,脸上的微笑如沐春风。

还太早了。

等人的话,最好在门口等,这里太危险,嗯?
我望着他不复幽深的眼眸,还想说些什么,但终是咽了回去,快速地点了点头。

我送你。
好。

看得出来,他是主使者,是那帮黑衣人的上司。
可是他什么时候进入商圈的?
现在,他不是应该在英国留学吗?
我看着少年红尘中的背影,天阴之下,我感受到一股无力的陌生。
我瞬间产生了一个震惊自己的猜想,他不会……从来都没有去留学过吧?
那他这么多年,是如何在这片伙伴们都十分熟悉的地域里不着痕迹地生活的呢?

春生,你现在上高二吗?

听说你在育达。
嗯,高二新转过去的。

你,是已经修满学分了吗?


嗯,回来有一阵了。

我想再看看国内的大学,但好像必须得经过高考。

所以现在正在选学校,准备参加考试。
他笑容依旧温柔,似乎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永远护在她身旁的邻家哥哥。
那你想好选哪个了吗?


育达吧,熟人多,条件也不错。
啊?!


怎么了?
哦,有点惊讶,毕竟一中才是最好的中学嘛。


一中的话,对我来说可能压力太大了,我不是很喜欢写作业。
听到这里,我突然睁大双眼,我的妈呀,学神不喜欢写作业,所以能学得好纯靠天赋吗……
我太难了!
他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我有点脸红,窘迫的不行。
你笑什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原听何那么喜欢欺负你了。
他轻轻地掐上我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

因为你受挫的表情,太可爱了-̗̀(๑ᵔ⌔ᵔ๑)
……

原听白,你变了!
这个周末的早晨,我和他重逢,愉快的聊天让我感觉这将近十年的分别是一种错觉。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在这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城市中,似乎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