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据樱花国官方最新发布的一级预警通报显示，该国境内近日突发不明巨型怪兽入侵事件，官方已对该怪兽正式命名为 “古莱姆”。截至目前，怪兽已造成局部区域设施损毁，樱花国防卫力量正全力开展处置工作。同时，通报提及，事件发生期间，有不明巨型光之生命体现身介入，该生命体被官方暂命名为 “奥美迦奥特曼”，其相关身份、目的及能量属性仍在进一步核实中。”

“奥美迦奥特曼”——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让陌染手中的毛笔猛地顿住，墨汁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大片，将半行刚修补好的古文字迹覆盖。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凝固，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收缩，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远离了那些星际纷争与同源存在，却没想到会在这样平静的午后，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谓。

他抬眼死死盯着屏幕，哪怕新闻画面只有怪兽肆虐的模糊影像，没有半点奥美迦奥特曼的身影，他却能从主播的描述中，捕捉到那股熟悉的光之能量波动。怎么会？明水星这样一颗偏安一隅的星球，怎么会出现奥特曼？​

林叔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放下书关切地问：“陌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陌染没有立刻回应，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力道渐渐松弛，只是眉宇间依旧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诧异。他看向林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什么，只是…… 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林叔……或许，我该离开了”

这句话轻得像午后的风，却让归尘阁的空气瞬间凝固。林叔脸上的关切猛地僵住，手里的书 “啪” 地落在桌上，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却忘了去扶，只是怔怔地看着陌染：“离开？去哪？栖溪城不好吗？还是…… 因为刚才那个新闻？”

陌染垂下眼，视线落在被墨渍弄脏的古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褶皱。

四年了，这张长案、窗外的老槐树、林叔泡的雨前茶、甚至张叔多塞的那只肉包，都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他比谁都舍不得，可 “奥特曼”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警钟，骤然将他拉回漂泊的过往 —— 那些因能量共鸣而来的怪兽、那些对黑暗与光明势力的追杀、那些身不由己卷入的星际纷争，他本以为早已被栖溪城的烟火气冲淡，却在这一刻卷土重来。

陌染慢慢摇着头“奥特曼的敌人，不是我之前对付的小型怪兽，是能毁灭星球的星际势力。我能护得住栖溪城一次、两次，却护不住一辈子。以及……”

他没有说出诺亚预言的未来，那些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甚至对于他这样的在宇宙中可以横行的强者都太过于遥远了。他当然可以永远地守护这里，也可以继续在这里平静下去，可是这份平静，终究是会被打破的。现在，到了去面对未来的时候了。

林叔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决绝，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水汽。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离别与抉择，自然看得出陌染藏在心底的、未曾言说的沉重。他张了张嘴，想说的挽留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不舍，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 林叔转过身，快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将里面积攒的星币一股脑倒进布包里，转身塞进陌染手中。“拿着吧，就当是老头子我给你陪伴我的报酬了。你这四年，修补了那么多古籍，陪我说话解闷，早就值这个数了。”

陌染接过布包，星币硌手的触感下，是林叔的牵挂、栖溪城的羁绊与此生最珍视的温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剩重重一点头，眼眶瞬间红透。

他猛地抬手抹掉泪水，强压脆弱 —— 他是奔赴战场的守护者，不能在离别时流露软肋。

“林叔，保重。” 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却依旧坚定。

他转身拎起行囊，里面装着衣物、古籍、浸染黑暗能量的石子，也装着牵挂、预言的沉重与眷恋，大步走向院门。

走到院门口，他下意识回头：归尘阁雕花窗棂泛着温润光，星兰依旧娇艳，林叔站在柜台后，眼神满是不舍与期盼。心脏骤然抽痛，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推开门大步离去。

阳光刺眼，栖溪城老街依旧热闹，嬉笑声、吆喝声缠绕脚步，却拦不住他前行的方向。

路过张叔的早点铺，面对关切询问，他强挤笑意：“张叔，以后可能不来了，您做的粥是最好喝的。”

张叔见状，重重叮嘱：“一路保重，常回来看看！”

“哥哥，你要走了吗？”陌染缓缓回过头，小女孩曾经充斥着亮光与好奇的眼睛中，已经被离别的泪水代替。

“嗯，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乖乖听话，知道吗？”陌染蹲在小女孩的面前，直视着她纯洁的眼神。

小女孩恋恋不舍地伸出手，却被自己的妈妈拉了回来。“那……等你回来，要再给我多讲一些你的故事哦。”小女孩强忍着眼泪，露出比以往更灿烂的笑容。

“我会的。” 陌染轻声应下，起身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老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