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了高烧,烧了一天。
我迷迷糊糊的听见大夫同苏勋伦说,若我在天亮之前退不下来烧,即便是不死,身体也会元气大损,恐有残缺。
苏勋伦没说话,只将所有人遣了出去。我想他现在一定很难过,我想醒过来告诉他我没事,可我动弹不得。
“圆圆,你为何不愿意醒过来和我好好的呢?”
“圆圆,我很爱你,你生病了,我很难过。”
“圆圆,就当是为了我,活下来好吗?
“圆圆,我曾发过誓,我苏勋伦此生不必负你,只要你醒来,这个诺言就作数。”
“圆圆,别离开我,我会很爱很爱你,我永远在你身边,你也别离开我好吗?”
‘你不必担心,你醒过来以后你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们可以有两个漂亮的孩子,我们的遗憾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回来。”
“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一个爱人。”
“你曾经历过很难的十八年。”
“可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我们有好多个十八年,我会将你缺失的爱都给你。”
“你不必担心得到的少,我爱你,比旁人加起来都多。”
“所以,圆圆。别走,醒过来好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圆圆,别离开我。”
一声又一声的圆圆侵入了我的梦境。
我的梦总是不堪的。
我会梦见一个又一个碧罗被鞭打的场面,鞭子破空的声音和女孩子的尖叫糅在一起,尖利刺耳。
我会梦见母亲毫不留情的怒骂和彻夜的哭声。
我会梦见府里的丫鬟在背后议论我,说我真可怜,活的还不如她们下人。
我会梦见我被锁在小黑屋里,那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大声,淹没我。
可现在,一声声“圆圆”打破这些,我梦见一些别的东西。
我们梦见了沈致总喜欢捏着我的指尖,一下又一下。
我梦见了他陪我用餐,明明我已经很克制自己,即使再喜欢的菜色,也食不过三,不动第四筷子,但我的膳食,还是越做越偏向我的口味。
我梦见了他闲暇时会和我下棋,我们总是势均力敌下到天黑。
但他不知道,我每次要拼尽全力才能让的不留痕迹,看起来是“势均力敌”。
如果我现在就死了,那我活了十九年只有这一年尝到了爱的滋味。
若我活到八十,那我人生前十八年的痛苦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下部分。
我这么聪明,我当然会做好选择。
我醒了,这次明显和之前都不一样,我虽然身上没有力气,但脑子清醒的很。
我偏了偏头,苏勋伦在我床边睡着了,眼下一片青黑,甚至带着一些泪痕。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一动他便醒了,“圆圆!圆圆你醒了。”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去蹭他的脸。
他把大夫叫了进来。大夫一把脉立刻笑了开来“禀王爷,王妃烧已经退下,且浊气不在心中清明,好好调养便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