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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暗河在景玉王、琅琊王或是青王之中选择一位?”
慕明策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影宗选择了景玉王,景玉王又与琅琊王兄弟情深,只要他们兄弟不阋墙,那只要他们暗河也跟着站队,便意味着景玉王同时收获了半数朝廷和江湖上的极大助力。
慕明策极其清楚谢听寒的身世来历,心里已然料想到她对青王的恨之入骨。她若要选,绝不会是青王,反倒是能在登位之后将青王交于她碎尸万段的人更有可能些。
“景玉王?”
大家长宽大的手捏住桌沿,眸色深沉。
太安帝目前身子算不得差,没有意外,至少未来五年,甚至十年不会出事。站队景玉王,就意味着他们暗河还要被影宗接着摆布数十年。
慕明策显然不甘心如此。
所幸谢听寒又出声了,声音之中带了丝丝遗憾,“我本看好李沉舟的,雄才大略,宽而有容,他算得上我爹的半个徒弟,我相信我爹的眼光。”
她摇了摇头,“只可惜,他心肠太软,为着那点微末的兄弟情义身中剧毒,已经不值得我再为他下注了。”
谢听寒话音一转,冷静而现实的道出如今的最好选择:“而今我最看好的,是琅琊王。”
似乎对于李沉舟中毒一事她并不意外,也并不怎么关心,那一丝遗憾也仿若昙花一现,生冷的不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只是如同一个赌徒一样,这副牌不行,那她就推了牌桌洗了重开。
慕明策却摇了摇头,眼底有几分无奈,“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琅琊王在朝堂上清正贤良,风华公子在江湖算无遗策,他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又有李长生为他撑腰……”
李长生,那可是当世第一啊。他若是想,翻手之间倾覆整个王朝也不过易事,“单一个李长生,萧若风便能轻而易举的坐上那个位子。”
慕明策眼里流露出忌惮和了然的光芒,“听寒,可你漏了一点。”
在谢听寒投射过来的目光之下,慕明策低沉的声音缓缓叙述着一件看似所有人都不知道,可是细想起来知情者却又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娶了胡错杨和易文君的……”慕明策目光灼灼,“是萧若瑾而非萧若风。”
“易卜常年侍奉太安帝,怎么可能不知晓皇帝心里更属意那位琅琊王,不把女儿嫁给他,只有一个原因……”慕明策慢慢悠悠的似乎想要探究什么,一点一点的说出了那句让人意料之中的话,“琅琊王不愿。”
“他不愿意娶易文君为妻。”
——也不愿意当皇帝
慕明策抬眼,暗暗的打量了一番谢听寒的面色,却是半分也瞧不出什么异样来。他本以为萧若风这个幼时的未婚夫婿或许还能在谢听寒心里留下些痕迹。
而今看来,她的情绪起伏甚至不如他,慕明策心里有些好笑,他倒是真的培养出来一个好杀手。
“他若真有心当皇帝,哪怕是仗着有李长生这个师父,也不至于将影宗和胡家势力推给自己的亲哥哥,为其助力。”
“那又如何?”谢听寒薄唇轻启,还是这句话,眼里丝毫不掩饰对于影宗的厌恶,“在李长生面前,易卜算个什么东西?”
那样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又媚主求荣的人,为了权势地位替太安帝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阴暗勾当,膝下唯一的女儿,也被他当做棋子送去联姻。
易文君……
谢听寒眯起眼睛远眺阁外,外头夜色沉沉,只有零星几点亮光,一如十年前她出逃天启那夜一般凄清。
她记不太清易文君的模样了,少时也不过因着叶云和百里东君的缘故与她见过几面。她曾记着,易卜原先是因着父亲与叶羽将军情同手足,又手握兵权,不止一次想要巴结父亲。可因她是女儿身,便找上了叶羽将军,为叶云与那易文君定下婚约。
后来突逢大难,她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情情爱爱。
如今想来毁了和叶云的婚约,转头将女儿嫁给萧若瑾,倒也确实符合易卜的作风。
只是可惜,叶云并未死啊。
谢听寒忽的有些奇怪的好奇心。
不知晓幼时那对如影随形的青梅竹马再次相见,会是个什么情形。
失了父亲的叶云流落江湖,即使不说罪犯,也只是个江湖草莽,而易文君已是景玉王侧妃。
谢听寒歪了歪头,看着那轮乌云消散后浮现的月牙,嘴角溢出一丝笑来。
冰冷无情还带着丝丝幸灾乐祸。
毕竟,那易文君也算是叶云的杀父仇人之女呀!
叶云天生武脉,又拜了南诀剑仙雨生魔为师,于谢听寒而言,复仇路上多上这样一个帮手,着实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