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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风家不好好守着他们的一亩三分地,手既然伸过来了,我若不好好教训一番,只怕他们日后还会更加肆意妄为。”柳随风依旧是那身素衣,青色发带束起他满头乌发,额前却恰到好处的留了两缕随风飘扬,更给他矜贵之中添了两分江湖人的随性。
“你便说是杀人夺帖又如何,整个江湖哪里有你们权力帮不敢招惹的。”谢听寒眼神垂下,瞥了两眼他手中握着的银色长剑。剑柄上分明刻着听雨二字。
她勾起嘴角,“我说的不对吗?风朗公子?”
话音一落,她便伸出手,直直握向柳随风另一只手。
柳随风只淡淡的看她,一向谨慎,不爱人触碰的他竟然连躲都不躲。
手中画着五瓣兰花的素扇便被她轻而易举的拿走。温热的触感却使得他手指瑟缩一下,旋即立刻圈起手利用宽大的袖袍遮掩。
手却在袖下反复摩挲。
“你这是做什么?”
他眼神闪躲,似乎还在回味方才刹那之间的触碰,只是想要故意找个话题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神。
“一柄素扇五瓣莲。”她斜眼看了他一眼,并未发觉他的反常,只是自顾自的展开那柄折扇,细细打量,“左手拿剑,右手拿扇,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是冒充风朗的权力帮柳副帮主吗?”
男子闻言笑弯了眼,喉间溢出阵阵低笑。
他眼神不在闪躲,直勾勾对上女子冷淡的眉眼,其间意味不清,嘴里说的话更是叫人浮想联翩。
“锦州的风二公子将将成亲,新婚燕尔,想必也舍不得娇妻独守空房,带着夫人来贺顾晏两家秦晋之好……”
他眼尾上扬,歪着头问,“最是正常不过了吧?”
谢听寒闻言瞳孔骤缩,眼里的碎冰终于被那道道错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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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精致的马车光明正大的行驶在去往顾家的大街之上。沉重的木轮配合着踏踏马蹄重重的碾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与之相对的是马车四角垂挂的五色绣花香囊,垂着长长的璎珞宝珠串,随着马车一碾一晃,佩环鸣叮,香气四溢。
“你不去找天下英雄令,来西南道为的什么?”谢听寒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柳随风替她找来的碧色缕金百蝶穿花锦缎裙,原本一头乌发也梳了上去,带上一套同色的步摇簪子。
远远看,男子风流倜傥,温润如玉又自带江湖游侠随性之气,女子貌美如花,生的天香国色,真真像是一对璧人。
只是美人眼下眼底仍旧藏着算计,少了那抹岁月安好,使得那好不容易由衣服衬来的温柔色又尽数消散去了。
柳随风原本柔和的眉眼也暗沉下去,他低着头,刻意的去摩挲那听雨剑,偏生就是不去看她。
“帮主的心思不是我等可以随意猜想的。”
他这话说完却只得了谢听寒一声嗤笑,“柳大总管还真是对他李沉舟忠心耿耿啊。”
柳随风皱起眉头,下意识听到有人用起这种怪异的语调说起帮主,他心里就不大舒服。倘若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经听到半声鹧鸪鸣,见到阎王爷了。
所幸谢听寒也并未再多说些什么。
或许她心里也清楚李沉舟在柳随风心中分量很重。
而今她与柳随风也勉强算是半个盟友,有什么不愉快还是等着之后顾晏两家的事情了结之后再发生也不迟。
她也不是不能自己去杀个人夺个帖子,按理来说在柳随风提出假扮夫妻这么离谱的事情之时,以她的性子就该直接拔刀相向,然后对方人头落地了……
可她偏生没有这么做,反倒答应了。如今也没像是以往那样,不分敌我,用一张嘴将对方得罪个干干净净。
忽略心中莫名的异样思绪,她只当自己懒得再找麻烦,有权力帮替她扫尾,她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