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有当你爱我的弱点，和我的缺陷的时候，你才真正爱我。”

——姜太显

怕什么来什么，她不是和闵玧其有合作吗？这不还没完成，闵玧其就暴露了本性，合作暂时中断。

直接跳出的来电显示是备注闵玧其。

那个疯子。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不停，但一想到那天闵玧其说的话。

算了，算了。

顾酒玖“喂？……玧其欧巴。”

闵玧其“下午3点来我工作室。

顾酒玖“知道了，欧巴。”

为了她的合作曲，拼了！其实闵玧其也不是什么洪荒之兽，但是他（do or kiss）的时候实在不太温柔，带有报复性的。

……

顾酒玖站在闵玧其位于HYBE大楼深处的工作室门外，然后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然后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烟草、咖啡、电子设备散热和某种木质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闵玧其坐在一张宽大的、可以旋转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微微弓着背，整个人的姿态透着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疲惫。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这哥怎么看起来这么忧郁。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他们那首未完成的合作曲。

整的她倒有点不负责任了。

听到开门声，他极其轻微地偏了下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闵玧其“来了？”

他的声音透过香烟的烟雾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宿醉般的疲惫感，却异常清晰。

闵玧其“把门关上，吵。”

顾酒玖“内，欧巴。”

顾酒玖反手关上门，厚重的隔音材料瞬间隔开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室内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和屏幕上音轨跳动的微弱电流声。

她走到他旁边椅子坐下，心里稍稍有些紧张。

顾酒玖“欧巴又改动了什么地方？”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他伸出夹着烟的手，拖动进度条到主旋律部分，鼠标指针悬停在第三小节的一个和弦上。

闵玧其“这里，降了半音，换七和弦挂四。”

顾酒玖“嗯，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

顾酒玖“欧巴，给我来一根？”

他夹着烟的左手抬了一下，微微蹙眉，在看到她左手戴着（他送的礼物）时眼神微不可查地划过一丝亮光。

闵玧其“不准抽烟。”

顾酒玖“那不公平。”

闵玧其沉默了几秒，他掐灭了手中的烟，烟蒂精准地按进旁边一个塞满了烟头的金属罐里。

闵玧其“过来。”

他的声音裹着沙哑的尾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了勾。顾酒玖离他近了些，还未开口，就被他突然扣住后颈。

闵玧其的吻带着掠夺性的滚烫，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键盘上的指示灯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明明灭灭。

顾酒玖“混蛋……欧巴。”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骂，这倒是比她在镜头前要真实许多。

闵玧其“嗯哼。”

他终于松开，拇指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浮起罕见的笑意。

为什么开心，他不知道，或许是看见了她的手链。

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了许多，也是因为顾酒玖讨巧（故意戴的）没想到闵玧其那么受用……果然吃软不吃硬。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胳膊都酸了，这次的曲子终于完成了。

闵玧其随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感。

“叫他们几个，还有方PD，都过来，现在。”

半小时后，BTS的其他六位成员就来了。

田柾国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两人的身边，左手亲昵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田柾国“酒玖！hiong！你们写完歌啦？”

顾酒玖“是啊。”

闵玧其“嗯。”

金泰亨“酒玖啊～”

金泰亨也是一个大型黏人玩偶，他挤开田柾国像是想要宣示什么主权。

金南俊“方PD怎么还没来？”

……

等到方时赫终于来了工作室，闵玧其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那首凝聚了两人近一个月的心血的曲子，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流转着。金南俊抱着手臂，身体不自觉地随着节奏微微晃动，显然对这首曲子很满意。

金硕珍微张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但更多的视线是放在了她的身上，一些只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秘密。

……

这种惊艳不亚于他第一次和顾酒玖合作的时候。

方时赫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音乐播放的几分钟里，将工作室里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万能角色“很完整，情绪有爆发，也有留白。你们俩很棒。”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决策者的分量。

万能角色“这首歌市场潜力很大，做好宣发预案，选个好日子，发吧。”

郑号锡“确实好听。”

万能角色“酒玖xi还有想和其他人合作的想法吗？”

听到方时赫这么说，连朴智旻都忍不住蠢蠢欲动。

顾酒玖“我的荣幸，方PD.”

方PD走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金硕珍“为了庆祝我们SUGA和酒玖的合作曲，我提议，吃饭！必须吃饭！我知道清潭洞新开了一家顶级的韩式烤肉，怎么样？”

……这哥话多的时候倒像个正常人了。

郑号锡“赞成！”

朴智旻“我也去！”

朴智旻猫眼弯起，自然地站到了顾酒玖身边。

金泰亨“走呗。”

田柾国“我已经饿坏了！”

闵玧其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咖啡胶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耗尽心力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

他抬了抬眼皮，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顾酒玖的脸上，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闵玧其“随便。有肉就行。”

算是默认。

……

又来吃烤肉了，她都不知道这是吃的第几次烤肉了。

包间是传统的韩式暖炕设计，中央是嵌入地面的顶级无烟烤炉，四周铺着柔软厚实的坐垫。

浓郁的肉香和炭火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脱鞋上炕，围炉而坐。

有那么些许尴尬。

暖意从身下的地炕传来，驱散了寒冬的冷意。金硕珍熟练地扮演着主人角色，招呼侍者上酒水饮料，点菜驾轻就熟。

金硕珍“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这顿哥请客！”

顾酒玖坐在金泰亨和田柾国之间，她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的位置。

他夹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里脊，放进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田柾国“酒玖，试试这个。”

田柾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俊朗的脸上笑容阳光，但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另一双筷子，以更快的速度、夹起一片烤得金黄焦脆、裹满了特制酱料的厚切猪五花，“啪”地一声，几乎是叠在了田柾国放下的那块牛肉上。

金泰亨“五花肉才香。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金泰亨的声音响起，带着他一贯的、略低的磁性，语气自然熟稔，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坐在顾酒玖另一侧、一直沉默喝着烧酒的闵玧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讥诮意味的嗤笑。

他放下小巧的烧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目光在金泰亨和田柾国之间极其短暂地扫过。

闵玧其“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金泰亨炽热的目光瞬间一冷，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只是看着顾酒玖的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金泰亨可能还不会搭理闵玧其，只有田柾国乖巧地点了点头。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烤肉的滋滋声显得格外刺耳。

金硕珍“哎呀，SUGA你这人，吃饭的时候嘴还这么毒。”

金硕珍适时地开口，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他拿起公筷，给顾酒玖夹了一些蔬菜。

金硕珍“别光听他们瞎闹。吃点蔬菜，解解腻。烤肉火气大，搭配着吃才健康。”

他笑容可掬，眼神温和地看着顾酒玖，那份体贴周到，无可挑剔。

可真的是这么好意吗？

他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狐狸般狡黠而了然的光芒。

他不是在化解尴尬，他是在……享受这场围绕着她展开的、雄性之间无声的较量。

顾酒玖“谢谢硕珍欧巴。”

她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小口地喝着，试图压下心头的烦闷和那一丝被当作猎物看待的不适感。

闵玧其再次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烧酒，仰头一饮而尽。

或许只有金南俊在这里吃得最开心了。

每当田柾国试图给顾酒玖什么的时候，金泰亨就会带着无声的警告看向他。

……

田柾国犹豫再三，最终只敢默默放进自己盘子里。

……

他凭什么不可以？

朴智旻和郑号锡努力活跃着气氛，讲着圈内的趣事。而金硕珍依旧扮演着完美的“大家长”和“和事佬”。

令人厌恶。

那如同观察实验品般的、饶有兴味的眼神。

终于，餐盘渐渐空了，金硕珍笑着招呼服务员上甜品和水果。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隐形人般靠在墙角的闵玧其，忽然动了。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那包属于金硕珍的、价格不菲的进口香烟，动作熟稔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什么，帽檐下的目光转向金硕珍，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突兀。

闵玧其“hiong，借个火。”

他晃了晃手中未点燃的香烟，眼神透过帽檐的阴影，直直地看向金硕珍那张始终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

金南俊内心都快崩溃了！

这哥俩又怎么了！

金硕珍那双总是弯着的、带着笑意（傻乎乎）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闵玧其帽檐下那双冰冷、挑衅的眼眸。

几秒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

顾酒玖甚至都想把自己打火机拿出来了。

随即，金硕珍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仿佛只是帮弟弟一个小忙般，从自己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铂金色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

金硕珍“给，玧其呐，少抽烟。”

他微笑着，将打火机递向闵玧其，动作优雅从容。

闵玧其就着他的手，微微低头，点燃了嘴里的香烟。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帽檐下的表情，也模糊了金硕珍镜片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闵玧其“谢了。”

闵玧其吐出两个字，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飘忽。他不再看任何人，站起身，径直拉开包间的推拉门。

只留下身后包间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空气中弥漫的、尚未散去的、带着辛辣烟草味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