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想你一次,天上飘来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

——李永钦
忙了一天,她终于可以歇会了,顾酒玖蜷缩在宽大座椅的一角,身上裹着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代替了那件华美的礼服。
繁复的珠宝早已卸下,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仔细擦拭干净,露出原本白皙的面容。
话说回来,今天都没怎么见到她哥啊。
王一博坐在另一侧,离她最远的位置。他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窗外无尽的黑暗里,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是太累了吗?
她犹豫着是否开口,但还是算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车子无声地滑入别墅庭院,停稳。感应灯亮起,照亮了冰冷的石阶和紧闭的大门。
王一博率先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屋内。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顾酒玖在车里愣了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冷风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柔和的光,王一博的皮鞋整齐地放在鞋柜旁,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庭院里稀疏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冰冷的光影。
……看来已经回房间了。
顾酒玖没有开灯,她也穿上拖鞋就回了自己卧室洗澡。
只是一直有些担心呢。
换上了睡衣,在床上躺了很久,翻来覆去还是想去找一下王一博。
走廊一片黑暗,她停在房门外,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抬起手,指尖悬在冰冷的门板上,犹豫着。
她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回响。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顾酒玖“哥哥,你睡了吗?”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用力,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光线极其昏暗的床头壁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王一博背对着门口,站在那片清冷的月光里。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和领带,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紧绷的脖颈线条。
衬衫下摆随意地垂落,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他微微低着头,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废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尚未散尽的威士忌酒气,辛辣而苦涩。
喝多了?
顾酒玖“哥哥,你怎么了今天?”
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他转过了身。
壁灯微弱的光线和冰冷的月光,交织着落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俊朗沉静的面容,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让她无比安心的眼眸,此刻眼底翻涌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痛苦和一种濒临极限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
那里面盛满了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敢懂的情绪,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
顾酒玖“你怎么了?”
他看着她,目光直直地、毫无遮拦地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她身着单薄的睡衣,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走动,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更不曾将他视作一个寻常的男性。那般自然的姿态,像是夜风拂过,轻描淡写,却让人无端生出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王一博“怎么了?”
王一博“你带着那个陈飞宇,在所有人面前招摇过市……你对那些男人永远笑靥如花……”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浓重的、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顾酒玖被他话语里的指控和眼中那赤裸裸的痛楚惊得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带来一阵钝痛。
……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和委屈。
顾酒玖“你什么意思啊?那些前辈、哥哥们,都是我的工作伙伴和朋友!我……”
王一博“朋友?!”
王一博猛地打断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浓烈的酒气和那股属于他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王一博“顾酒玖!你告诉我,看着你挽着别的男人的手,看着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看着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比我更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而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那浓重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王一博“而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看着!看着!”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顾酒玖被他眼中那毁灭性的痛苦和话语里扭曲的含义彻底吓到了,声音带着哭腔。
顾酒玖“我们是兄妹啊!你是我哥哥!你怎么能……”
王一博“哥哥?!”
这两个字像最后点燃引线的火星,王一博眼中那压抑到极限的、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保护和安抚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了顾酒玖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了。
顾酒玖“啊!”
顾酒玖痛呼一声,手腕处传来尖锐的痛楚,瞬间让她白了脸。她惊恐地挣扎,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顾酒玖“王一博!你放开我!”
然而,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他无视她的痛呼和挣扎,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他低下头,带着浓烈酒气和滚烫的唇,狠狠地、不容分说地压了下来。粗暴地覆盖上了她因惊恐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瓣。
顾酒玖“唔——!!!”
顾酒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带着浓烈酒气和绝望气息的粗暴亲吻碾得粉碎。
唇上传来他冰冷而颤抖的、带着威士忌辛辣苦涩的触感,还有那近乎啃咬般的力道。
这不是她的哥哥!
顾酒玖“哥…唔……放……”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用力推搡,指甲隔着衬衫布料深深陷入他的皮肉。
王一博“不要再叫我哥哥了,顾酒玖,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她的挣扎和泪水不仅没有唤醒他的理智,反而像火上浇油。
王一博“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哥哥了。”
……
……
月下疯狂的人影交织着,既快乐又绝望。
……
他听见她说。
别逼我恨你。
可他思考不了那么多了。
……
……
别人都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们都冷静下来,顾酒玖猛地推开他,唇瓣红肿刺痛,花蕊同样如此。
她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恨意扼住了她的喉咙。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顾酒玖“滚!”
顾酒玖“我不想……再看见你。”
王一博离开了,又或许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浑身上下都疼得很,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顾酒玖“死系统,你没说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这是你必须经历的,请勿破坏规则。”
……
她拖着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青一块紫一块的……王一博完全是疯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