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ON(二）

注：本章又名：卡米尔被他的大哥闪瞎了眼。

一则来自作者的亲切提示：请在结束观看之后到作者处领取自己的头。

（正所谓，笑的越欢刀的越快。）

（等等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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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后，雷狮找到了蒙特祖玛所说的公众器械使用区。他连个停顿都没有，直接一脚踹开了虚掩着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哐当一声，门在惯性下又自动地关了回去，又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合上了。

雷狮没有再去叫人，他确信刚才制造出的那点动静足够让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了。虽然已经在研究所里磨了五年，但是雷狮毕竟是雷狮，仍然嚣张跋扈，从这点上看他和那个年度总排名总是第一的嘉德罗斯从某方面来讲倒是有共通之处。

他显然并没有估计错。他没等到五分钟，休息室里面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接着便走出来了一个人。

“谁啊谁啊大中午的在这吵吵……哎，雷科长？”小A挠挠头，显然对雷狮会出现在这里感到不可思议。“我是老花眼了吗？”

“你那眼睛本来度数就不低，估计是散光加重了。”雷狮看是他，就没再板着脸，往小A的席梦思上一坐。

“哎，雷老哥你来这干嘛？”小A显然有点兴奋，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

“呐，给他做个扫描。”雷狮努努嘴示意小A看向被搁置在座椅上的机器人。

“哎好嘞，检测扫描是吧，您先等等我去开机器。”小A也不含糊，滚到旁边的主机上一顿操作猛如虎。

雷狮对他的听话程度表示满意，同时随口问了一句：“你不问我他是从哪来的？一早上我过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惊掉了下巴。”

“嘿，这您就言重了。不就是一个拟人化机器人吗，每天过来给机器人做检测的多的是，昨个儿还有个妄想症发作的肥宅抱着个人形抱枕硬要让我用扫描仪给她测三围呢，”小A头也不抬地敲代码，瓶底厚的近视眼镜上闪过一道看破世俗的光。“可笑，我们的初音女神是他能动的吗！”

雷狮：“.…..”

感情你是把我跟那些脑子不正常的精神病患者化为一类去了？

求生欲一向极强的小A敏锐地察觉到了雷狮身上泛起的浓浓怨气，连忙堆起笑容，非常狗腿地补救：“当然了，我们英俊威武的雷科长自然不是那么庸俗的人啦！您肯定是有事情才会带这小子过来的！”

雷狮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小A。小A如获大赦，赶紧加快了进度，争取早点把这尊神送走。

“喂，使用研究所对外开放的器械要付钱吗？”雷狮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扔进了嘴里。

“普通人150帕苏一次，如果是特殊仪器还要另外加钱。”小A对答如流，“研究所内部成员使用免费。”

雷狮愣了愣，随即又冷笑了起来。“内部人员的优待啊。”

“那可不。”小A满腔酸涩的抛洒2D面条泪。“不然谁会耐着脾气接待宅男和大妈们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哦。”雷狮贴了一张冷漠脸还了回去，对面表示自己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哎，好了。”小A敲下最后的回车键，满脸嘚瑟。“输入程序指令的速度又快了三秒钟，我这手不打电动可惜了。”

“你应该去敲鼓，涂个黑脸再穿个土著草裙。”雷狮怼了回去，再一次把小A接下来的满腹骚话扼杀在了摇篮里。

“怎么了？”雷狮看出了小A的眼神不对，介乎于饿了三天的狼和疯狗之间。

“虽然吧，内部人员不用付钱，”小A打量雷狮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猎物，“但是有什么吃的还是都贡献出来吧，你不知道值班人员的盒饭有多难吃……”

雷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面包袋扔了过去。

小A以堪比专业橄榄球队员的动作敏捷地接住了袋子，随后便被突然而来的幸福感塞了满怀。“哎呀，雷科长，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最好的哥们，是在革命期间无私援助困难民众的解放军啊！哦，我的天！奶油泡芙！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吃甜品了，唔……”

雷狮正在“堵住小A的嘴”和“抢走面包”这两个选项中徘徊，突然被一声电子提示音给打断了思绪。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可是消息界面一片空白。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迅猛地一扭头看向了机器人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按钮或者机关，总之，那个死机好几小时的机器人突然启动，睁开眼睛就往小A的方向走。雷狮瞬间被惊讶，恼怒以及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砸了一通，就看着机器人那么走了过去。

吃的正欢的小A猝不及防地遭到了偷袭，吓的他差点把奶油抹在机器人脸上。“我去雷哥，不带你这么……等等你谁？！”

机器人以绝对的冷漠挤开了小A，在面包袋里翻找了一会，掏出一根雷狮为了凑单买的法棍就吃。

雷狮和小A眼睛瞪的像铜铃，看着机器人拿着法棍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抱着就开始啃。

雷狮抹了一把脸。随即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疑问：“所以根本不是你没电了，而是你纯粹就是懒？”

机器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专心致志地啃面包。

雷狮绷了三秒钟之后终于露出了本性，直接抄起旁边的椅子就要上：“妈的别拦着我，我今天就打死这个机器人!”

小A赶紧去拦他，“哎哎哎大哥注意咱注意形象,形象，人设不能碎！”

并不大的机械室里顿时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被小A摁回去的雷狮异常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用目光把他强行撕成了碎片。

小A按下雷狮这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核弹之后就开始仔细端详疯狂啃面包的机器人，技术宅对从没见过的高端机械的好奇心在此刻彻底爆发了。“这位小兄弟的眼睛有趣啊，看着跟高达似的，还带光圈儿。”

雷狮习惯性地噎人：“更像哆啦A梦。”

“可哆啦A梦身边不是还有个野比大雄呢吗……”小A开始嘟囔。

雷狮突然不盯着机器人了，缓缓地抬头看向小A。

空气凝固了。

僵持了半分钟之后，小A超长的反射神经才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啊对不起雷哥，我是野比大雄，我是。”

雷狮懒得再理他，免得待会小A嘴里又蹦出点什么让气氛再一次尴尬起来。他指着机器人对小A说：“呐，趁他现在醒着，赶紧的把他塞到扫描仪里去。”

就在此时，机器人刚好啃完了面包，眼睛中的莹白色光圈不详地闪动了两下，旋即又要死机。

雷狮大怒：“同一种把戏你还想玩两次了是吧！别给我装死，赶紧起来，起——来！”

雷狮透过玻璃窗杀气重重地看着一脸茫然，被放进仪器里的机器人。他似乎对这个环境很感兴趣，头在可移动的范围内尽量大幅度地转动，头上的呆毛随着他的移动一抖一抖的。

小A点击了一下“开始”，同时感慨般的道：“也不知道设计者怎么想的，竟然把机器人做成这种傻呆呆的样子……”

雷狮欣慰地表示小A终于说了句人话。

随着电子板上的频率变幻，一层层扫描光网自上而下地刷过那个棕毛机器人的身体。机器人伸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那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电子网，可惜徒劳无功。

“这小伙子智商堪忧啊。”小A咂吧咂吧嘴。

雷狮没跟他搭茬，非常认真地盯着机器所检测出来的各项数值。

然后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查不出来源和资料？”

机器运转的速度极快，再加上那个机器人本身的设定程序并不算太复杂，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就已经出了初步结果。雷狮清清楚楚地看见，在来源以及基本资料那两栏，全都是空的。

“基本资料空白其实很正常，很多机器人都没有正式注册过，有时间你带他去登记一下就行了。”小A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然后突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头一次严肃了起来。

“但是来源空白，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可能是制造方不愿意透露姓名，可是制作拟人机器需要很尖端的技术，我可不认为那些业界天才们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另外一种可能，他也许是个被非法改造的机器人，所以制作方不敢著名来源，也不愿意为他登记，毕竟私自改造是要被一枪爆头的。”

他耸耸肩。“换句话说，他可能之前是个人，但是被改造成了机器。”

雷狮的瞳孔猛然一缩。

显然是看出了雷狮的警惕，小A连忙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严肃到极点的人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行啦老大，放宽心，机器改造这种事自从十年前的政府打击活动之后就彻底绝迹啦，你碰上的几率几乎是万分之一，就跟蒙着眼摸进一家餐馆然后一睁眼就发现旁边坐着七神府的总负责人之一一样不可能啦。”

然后他又笑成了一颗狗尾巴草。“行啦，检测结束了，报告单我待会打印给你，把你家小机器人接出来吧。”

雷狮并没有在听了小A的话之后就放松下来。他回想起了半小时前蒙特祖玛最后跟他说的话。

机械改造，她是这么说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代表着雷德是一个被改造的半机器人么？那他怎么通过的身体检测？他觉得脑子像一团乱麻一样，揪不出头来。

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扯了扯。

雷狮低头看去，只见刚刚从扫描仪里出来的机器人正使劲儿扯着他的衣摆，满脸疑问地看着他。

雷狮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他肯定不是个被改造的家伙，最多是个程序错误的机器人，脑子里缺琴的那种。

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机器人，示意他跟着自己走。雷狮从小A那领了被牛皮纸袋封着的检测结果，然后转身就走。机器人见了，也赶紧跟上，临出门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小A，然后对一脸生无可恋的小A笑了一下。

雷狮在关门的最后一刻没头没脑地飘出来一句：“别告诉别人我今天来过。”

小A立马立正敬礼，眼神庄严而肃穆，显然是戏精上身：“收到！俺会好好遵守首长的命令的！”

然后他又吼了一声：“毕竟是一起喝过酒撸过串的好兄弟!”

雷狮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又是一脚，重新以极端暴力的手法踹死了门。

“时间差不多了。”雷狮看了眼通讯器，上面显示时间为上午10点40。

然后他看着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的家伙叹了口气。雷狮感觉他今天叹的气赶得上平时一个月的量了。

“你也跟着吧，免得四处乱跑。”

见到机器人简单地点了点头，他就决定简单地跟他交流一下。

“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

“有编号吗？”

“AN699。”

雷狮很满意，至少这个机器人可以跟他交流。

“为什么之前一直装死？”

“不是装死，是确实程序暂停了。”

“为什么现在程序正常了？”

“不知道。”

机器人，或者说是AN699对答如流，雷狮问一个他答一个，内容简短具体绝不废话。对于这一点，雷狮蛮遗憾的。毕竟他虽然嘴上讨厌布特尔那种唠唠叨叨的老妈子型机器人，内心里还是个活泼的汉子，跟卡米尔他们喝酒的时候话最多——虽然他从来未醉过。

“你有之前的记忆吗？”

这次他却没有再给回答。

“怎么了？傻了？”雷狮弯下腰对着他挥了挥手。

机器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

“哎嘿，生气了？”雷狮突然觉得非常有趣。他曾经惹生气的人和机器数不胜数，不过看着他面前这个明显比他矮了半头的刺猬头小机器人吃瘪，莫名就觉得，超——级——爽啊。

“并没有。”机器人像挤牙膏一样挤出这三个字。

“不你就是生气了。”雷狮心里的活泼汉子开始蠢蠢欲动。

“没有。”

“有。”

“没有。”

“有。”

“.…..我生气了。”

成功扰乱机器人思维的雷狮满意地听见这个答复，同时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被全科研所称为“星月魔女”的凯莉那么爱欺负人了，真的非常解压。

“为什么生气？”他一边想自己的人设肯定在今天碎了一地一边继续死缠着这个问题不放。

“.…..没什么，”AN699愣了一会，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觉得作为一个于人类相似度极高的高端产品，不拥有以前的记忆是一个很大的缺陷。”

雷狮在脑子中过了一遍他的回答，觉得这句话哪哪都是槽。“所以，你是在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产品而高兴？”

AN699一脸老实地点点头，莫名就让雷狮很想给他那张可可爱爱的脸来上一拳。他倒不是有多讨厌这个机器人，只是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有点别扭。

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个人本来还有另一幅样子，你什么都记不清了却固执地记住了这一点，并且深以为然。

然后他装模作样地发了火：“不是，我觉得你这人非常有意思啊。”

机器人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丝毫没有这是雷咬金要发三板斧的前兆。

第一斧：“你身为一个机器人，还是高端型号，能否不要那么弱？”

机器人的储电器上狠狠地挨了一刀，表情顿时不开心了。

第二斧如影随形：“你要真是个正版，怎么可能连个记忆都没有？合着机器人也有心理疾病？”

雷狮发的斧头在无形中也给了他自己一刀，毕竟他也是个记忆残缺的“非正版”，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机器人蔫吧了，头顶上的呆毛也垂了下去。

最后一斧却是个极不走心的法术攻击，堪堪飘过机器人中央防线的上空，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还有啊，你说自己是产品？”

AN699傻了，他通过分析语气和语境，成功地破译出了前两句带有的含义——全是损他的，可是最后一句话里包含的意思让他的处理器直接废了，只知道肯定还有下文，就乖巧的什么也没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对于机器人的这种表情，雷狮很受用，于是继续长篇大论：“你死机期间有接收信息的功能吗？就刚才，那个叫蒙特祖玛的女孩跟我说，像你们这些有独立思考意义的机器人啊，都不是可以简单地用‘产品’二字来概括的，说你们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啊，剩下的话我记不太清了，反正说来说去也就是给我灌输机器人对她来说全是宝贝这种想法。”

AN699被他这堆没头没脑的话绕晕了，只好盯着雷狮的脸看，眼神中彻彻底底地传达出“我不懂”仨字儿。

看着他那双闪烁着白色光圈的眼睛，雷狮想，如果他是个真人的话，这该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

如果去掉眼睛的话，他看起来和真人真的别无二致。

雷狮被这个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赶紧跳出来。他不想，或者说不愿去深挖这一块。

看着机器人略显呆萌地盯着他看，雷狮突然升起了想狠狠地揉一把他的脑袋的想法。不过他成功抑制住了这个邪恶的念头，而是抓着他头顶上那根坚忍不拔的呆毛使劲儿摇了几下，语气里满是戏弄，借此来掩盖他刚刚一瞬间的失神。

“跟你说那么多的意思就是，别老把自己当个普通的产品看，你认为自己该是什么样就做什么样，总是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的，一点都不帅！”

强行给机器人灌了一碗狮式鸡汤。

然后他终于克制不住在自己内心生根发芽的邪恶念头，一把揽过机器人的肩，另一只手在他头上使劲地揉啊揉，差点没把机器人天灵盖给掀开。

想来他雷狮三岁的时候有一次手贱揪了他亲爱的大姐雷伊的头发，最后差点没被她打死。从那天开始，幼小的雷狮知道了一件事：人，特别是女人的头发，碰不得。

所以现在逮着一个能乖乖给他搓的机器人他能放过才有鬼了。

AN699的头发出乎意料的软，还有那么一点湿，可能是刚出了汗的缘故。一般机器人会出汗吗？雷狮恍惚地想，然后运爪如风地死抓他的头发。

当啷一声，雷狮突然听见了有盏瓷器落地的响儿，还有一声内里情感极其复杂的“大哥”。

从一早上就开始加班的卡米尔刚打了一杯热咖啡往回走，就被前方两个家伙的互动闪瞎了眼。他们特殊机械室人本来就不多，最近还多了一对小情侣，那女孩儿在这上班，男生就三天两头地往这跑，整天为整个科室的人散发一波免费狗粮。

饶是卡米尔冷的像块石头，也无法忍受天天被狗粮兜头袭来的刺激。

最可恶的是，在前面散放甜度的竟然是俩男的！卡米尔对这个万物皆可萌的世界绝望了。同时条件反射地捂上了嘴，要以物理方式硬抗精神伤害。

然后他久经考验的氪金狗眼被闪瞎了，完全性失明的那种。

因为面前两位靓丽的小哥哥里，有一个是他亲爱的大哥。

卡米尔无奈，卡米尔惊愕，卡米尔炸了。

然后他在爆发和晕倒的临界点中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大哥……？”

他的骨瓷咖啡杯也因为他现在手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跟大地来了个亲切的脸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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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听，人言否？

PS：可能会有读者吐槽雷哥的人设崩盘了，对此俺只能留下四个字：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