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凡尔赛镇风尘仆仆赶回那个不知名的小镇上,与久别的家人团聚本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可伽拉泰亚却拒绝了与家人“热情相拥”,像无头苍蝇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好似换了一个人般,疯狂的雕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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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拉泰亚想将那份美刻下来,渴望千百年后这份美依然留存人间。
刻刀划在石头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一份份在旁人眼里看起来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诞生,在雕刻家的眼里却是不堪入目。
伽拉泰亚将刻刀朝一旁的石头狠狠凿去,发泄着心中对自己的不满,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失败了这么多次。她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我毕竟也是被夸奖过天才的雕刻家,为什么我什么都刻不出来……”
每天不眠不休的创造,与时不时的自言自语,让家人们从一开始的欣喜,到不能够理解与担忧,到最后竟演变成了恐惧与陌生。
…………
“哦天哪!她究竟怎么了?”
“那家小姐竟然是个疯子?……“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举世闻名的雕刻家了。”
“可怜的孩子……”
“赶紧送去疯人院吧,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累赘……”
…………
外界的流言蜚语没能打到她,可真正压垮她的是一个如同噩梦一般的夜晚。
父亲又看见和雕像在对话的她,一时愤怒不已,抢过伽拉泰亚的雕像,扔下了楼梯。
随着雕像撞击的声音,伽拉泰亚的心仿佛也受到重重一击,碎成一片又一片,再也无法粘合。
她仿佛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对她笑了笑,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她毫不犹豫的从二楼跳了下去。
“玛丽,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医生说伽拉泰亚的双腿再也无法行走,她木讷的点了点头,任由家人把她带回家了。
“伽拉泰亚——亲爱的该出来吃饭啦!今天你的表姐朱丽叶过来看你啦!还不快出来和她聊聊天?”
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些什么,显然,这就是克劳德夫人。
“您不用说了,我不饿,午餐就不和大家一起共餐了。”伽拉泰亚淡淡的回答:“我对您说的并不感兴趣,包括朱丽叶。”
“伽拉泰亚……”克劳德夫人的眼里满是担忧“如果你的父亲看到你又在犯脾气,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无所谓,请出去吧母亲,我想一个人呆着。”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麻烦您顺便帮我转告他,我双腿残疾到底是因为谁,他有什么资格大发雷霆?”
“伽拉泰亚!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说的难道有错?”她缓缓转动轮椅“平时对我不闻不问,擅自丢掉我的作品,还想把我送进疯人院……他从来不想承认我这个女儿的存在,从来不想。甚至想抹杀掉我的存在——因为我没能给他带来利益与名誉,更何况我现在成了残疾。”
“你怎么能这样想?你父亲他……“克劳德夫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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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拉泰亚仍然试图雕刻出她的模样,但却怎么也雕刻不出她的神情:温柔的、饱含笑意的、冷漠的、疏远的、不屑的、优雅的……
她不甘心,她对艺术是绝对忠诚的,她不可能做不到。
“狭细的眉眼,曲卷的头发,精致的面颊,厚薄均匀的唇……“
她越是回想,她的容貌便在伽拉泰亚的记忆中愈发清晰,她就越会感觉到那是不可多得的美丽。
…………
她浪费了很久很久,什么都没有雕刻出来。
“为什么,我始终无法雕刻出那种感情!……“
刻刀划破了手臂,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她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我开始逐渐忘却?……”
“不!我不能忘!绝不!”
“我想见皇后!……”
“如果可以再见到她,我一定可以把她的美貌雕刻下来!”
…………
伽拉泰亚最终变得疯疯癫癫,甚至到了最后的日子里她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去追求完美。
为了那个人啊……她的挚爱,一眼万年的挚爱,玛丽。
她被送进了白沙街疯人院。
一切走上了不可逆转的道路。
作者半夜00:40发文,记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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